蘇雪梨憋著笑問：“不然呢？”

魏明深咬咬牙說：“我要不出來，躲到廁所里去？”

“這大白天的，你這么大一人跑出去確定我娘看不見你？”

魏明深沉默了。

蘇雪梨偷笑著說：“那就委屈你一會了，我娘很快就把雞燉鍋里了，燉上我就催她走。”

床底下傳來一句：“不然呢？”

蘇雪梨捂住嘴不讓自己笑出聲，但是到底憋不住，飛快跑到廁所，對著廁所一口裂紋的破缸笑起來了。

缸里發出“嗡嗡”聲。

這樣床底下的人聽不見，廚房里的人也聽不見。

給誰聽見都不好。

蘇雪梨笑得差不多了從廁所出來，到廚房看看娘把雞做到哪個步驟了。

娘剛把雞剁成塊，她轉頭刷洗著一只盆子說：“你從小就愛吃娘做的雞，這回娘給你好好做做，讓你吃個夠。”

她把雞塊盛到盆子里，放上切好的姜片，花椒八角，再撒上鹽拌勻了腌著，說：“我這個做法還是從你姥娘那學來的，你從小就喜歡吃，湯也喝不夠。唉，就因為那一年我做了這個雞你嫂子鬧，娘就再沒做過，這回不在家做，娘就做了盡著你吃個夠。”

提起娘做這個雞，蘇雪梨對嫂子劉煥萍的火氣又被勾起來了。

那一年還是她剛生下兒子不久，說像喝雞湯，娘就殺了家里的母雞，做了這個她拿手的雞。

雞連湯燉了一鍋，自然是一家人都吃呀，尤其蘇雪梨愛吃，娘就給她盛了一大碗讓她吃。

哪知道嫂子竟然惱了，說這雞不是給她自己燉的嗎，怎么一家人都吃了，而且都嘗嘗就算了，還給雪梨盛一大碗。

當時全家人都懵了，娘就好聲好氣地說，“這只雞不小，夠一家人吃的，再說這雞的湯很好喝，你剛生了孩子，得多喝湯。”

哎呦娘嘞，可不得了啦，她把筷子一摔，大聲嗷嗷起來，說她婆子燉了雞讓小姑子吃肉她喝湯，她可是剛給他們家生了一個大孫子呀……

她這么一嚷嚷鄰居都圍過來了，她叫的更響了，這下子全家人都窘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雖然娘竭力跟鄰居解釋不是這么回事，還一個勁給嫂子說好話她不是這個意思，但笑柄還是落下了，鄰居們都記住了她燉雞給閨女吃肉給媳婦喝湯這回事。

從那以后，劉鳳英就再沒做過這個雞，全家人也心照不宣地不提這回事。

蘇雪梨也無奈地說：“對，這種不識好歹的娘們不給她吃就行了，以后你們想吃什么了來我這里做，咱們一家三口吃了，味兒也不給她聞。”

劉鳳英苦笑：“看看你說的，娘不疼她還疼你哥呢，今個不能光讓你解饞，回去我得買條魚，給你哥燉了端過去。孩子呀，手心手背都是肉啊，等你當了娘就知道嘍。”

蘇雪梨苦笑一下。

說著肉腌得差不多了，劉鳳英把花椒撈出來，就往雞塊上面撒面粉，然后把面粉拌勻在雞塊上，讓蘇雪梨把火點著在鍋里加上油，下鍋把沾著面粉的雞塊給炸至金黃撈出。

最后再加水，燒開了把炸好的雞塊放進鍋里開始燉。

劉鳳英蓋上鍋蓋，跟閨女說：“好了，你去忙吧，娘自己行了。”

蘇雪梨惦記著床底下的魏明深，就說：“娘，就剩燒火了，填進去一根劈柴就行，你不是去集上給我哥買魚嗎，那就去吧。”

劉鳳英說：“等會，你不懂，這開始得大火燒，差不多了再用小火，你忙去吧，我該走的時候跟你說。”

蘇雪梨只好回工作間來，但是一進門看見魏明深在椅子上坐著喝水。

她吃驚地指指床底下：“你不是該在那里嗎？”

他瞥她一眼：“明明你娘在廚房燉雞，我還趴在床底下干嘛？有病啊？”

蘇雪梨稱贊：“真是靈活呀！不過，一會我娘就進來了。”

魏明深說：“她進來的時候我再進去呀。”

“萬一你沒把握好時間呢？”

“不會啊，我都聽見了，她燒夠大火再燒小火，然后走的時候再過來告訴你，這個時間點我能把握好。”

蘇雪梨叫：“你是順風耳啊？”

他得意地一仰下巴：“練的。”

“你們特種兵什么都練呀？”

“除了不練怎么追女孩別的都練。”

“滾，沒正行！”

他哈哈笑了。

笑一半縮縮脖子，還調皮地擠擠眼，朝外面看看小聲說：“不能輕敵呀。”

蘇雪梨說：“我把門上住吧。”

他伸手攔住：“不行，你上住門待會她進來發現會懷疑的。”

蘇雪梨點頭：“有道理。”

她又猛地想起：“對了，你的自行車還在外面呢，萬一我娘一會發現了可麻煩嘍。”

魏明深說：“放心，她不知道這輛車子是我的，待會她發現你隨便撒謊說是邵江的就行，她又不認識邵江。”

蘇雪梨不得不佩服這家伙腦子好使，面面俱到。

她剛一坐下拿起茅草，魏明深又說：“待會時間差不多了你出去，別等她進來了。”

蘇雪梨說：“這沒問題，我一會就去一趟看看。”

“雪梨，我記得你這有山楂呀！”劉鳳英說著話走過來了。

“哎媽呀！”蘇雪梨驚得丟了茅草就沖到屋門口。

同時魏明深呼地起身藏到了門背后。

剛才劉鳳英在廚房叫，屋里的人沒聽見，她就過來問閨女。

下蛋的雞不好燉，在鍋里放幾顆山楂肉就好爛了。

“娘，那啥，山楂呀，有有有，你上回拿過來讓我泡水喝的，我給你拿。”蘇雪梨擋在門口說。

劉鳳英看看閨女，問：“你拿還是我拿？”

蘇雪梨忙說：“我拿我拿，我知道在哪。”

說罷就退回屋里，出于本能想把娘關在門外，但是手一扒門沒扒動，她秒懂，朝娘干笑兩聲跑桌子上的罐子里拿了幾顆山楂。

這時劉鳳英也踅進了屋里，看看地上的茅草，又看看放成品的地方，問：“編那么多小人咋沒有了？”

蘇雪梨見她亂看心都快跳出來了，把幾顆山楂往她手里一塞說：“今天上午我送市里去了，這不中午了才回來。娘，你快把山楂放湯里燉吧。”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門后魏明深那雙大腳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