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礙眼。
歲舟青點著大腿，神情自若，嘴角的淺笑似乎給人一種飄渺不定的親和力。
不會有人知道這個擁有天使般皮囊的人私底下是個蛇蝎心腸的惡魔。
歲舟青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正常，從冷眼旁觀死亡到親手殺死生物，玩弄人心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他從來都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美好的東西，如果有，那他就親自把它毀了。
畢竟真正的美好總是需要一番磨煉才能體現出來，而他從來不介意成為斬斷美好的那個劊子手。
看著權應安明媚的笑容，歲舟青眼中的興趣越發濃郁。
這個笑容能維持多久呢？
既然是新同學，自然是要送些“禮物”的。
“權同學，那里還有一個位置，你暫時坐那兒吧，等下次考試結束我們再調座位。”
“好的。”
權應安背著書包走向我的方向，我讓開過道，她在我左手邊的空座位上坐下。
在她把書都放好后，我右手邊的歲舟青有了動作。
他轉過頭望向權應安，青春期就已經展露出的帥氣讓人忍不住停下手中的事情看向他。
“權應安？你好，我是歲舟青，也是班長，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可以問我。”
清朗溫潤的語氣宛如清冽琴聲，一不小心撥動了權應安的心弦。
權應安應聲扭頭，入眼的便是一張五官優越的臉，她微微一愣，隨后很快調整好自己，笑盈盈地回答道：
“啊，好的，那就麻煩你啦！”
“不客氣。”歲舟青搖搖頭。
差不多整個上午，權應安和歲舟青的交道不過就是探究學習問題，其他時間大部分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兩人相處倒是平和。
我就不一樣了，我只能在歲舟青周圍兩米的區域內活動，我可以觸碰到物體，但物體不會感受到我。
我不需要睡覺，這間教室已經看膩了，礙于離不開歲舟青的緣故，我只能盤腿坐在過道，撐著腦袋聽那枯燥無味的高中課程。
叮鈴鈴！！
“啊哈——”
我伸伸懶腰，上午總算是快結束了，還有一節語文課就可以回家了！
歲舟青臥室的沙發是真的很舒服，又軟又彈。
“好想回家啊——”
我戳了戳歲舟青的小腿，對方沒有什么反應。
我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戳著歲舟青，自顧自地嘟囔著——
“能不能動動啊，坐久了屁股會變大，你不想變成個沙漏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禱起了作用，歲舟青總算是離開了他座位。
我滿心歡喜地站起來，然后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進男衛生間。
“……”
看來要封閉一下嗅覺了。
我喪著腦袋跟進去，在進去之前就已經關閉了嗅覺。
出乎我意料的是，歲舟青并沒有上洗手間，而是從兜里掏出手機。
哦？
我眼睛一亮，馬不停蹄地跑到他的身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機。
長得太高就是不太好，導致我看他手機都得踮起腳尖。
我好奇歲舟青打開手機要干什么，是看股市？還是看財經新聞？
修長的手指劃過一個個軟件，最終停留在一個APP的上方——
開心消消樂。
“……”
就這，躲廁所就為了打兩局消消樂？
我一言難盡地瞅了一眼歲舟青。
“真是無趣。”
歲舟青神情淡淡地消除方塊，打了三把游戲后，他退出游戲界面，點開了一個黑色名叫“SECRET”的軟件。
我瞇了瞇眼睛，小說里好像記載了這款名叫秘密的軟件，是歲舟青自己開發的一個病毒軟件。
歲舟青在上面編輯了一篇半真半假的關于轉校生的文章，將文章發送出去后，他收了手機，洗了把手便離開了衛生間。
我跟在旁邊回想著小說的內容，可是越是回憶越是模糊，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阻止我想起小說的內容。
“嘖！”
我煩躁地抓抓腦袋，如今我只能記得幾個重要的劇情點，其他的全都不記得了！
一個劇情點是高三下半年女主遭遇造謠風波，然后男主挺身而出為女主澄清。
一個劇情點是大二男主強迫女主不能和其他人交往，然后女主拒絕，男主就開始發瘋。
還有一個劇情點就是小黑屋精神控制女主。
總的來說，這本虐文的總體發展不過就是一開始男主厭惡女主身上的純潔干凈到被女主的真誠和熾熱打動，再到想獨自占有女主，再到女主終止關系激怒男主然后進行一系列虐身虐心的劇情。
距離高三下還有一年時間，這個時間點歲舟青還是處于討厭權應安的狀態。
我抬頭望了眼歲舟青，看他和顏悅色地跟每一個認識的人打招呼，心中頓然為權應安點燃一排蠟燭。
歲舟青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被一個女生攔下來，女生的朋友站在樓梯口激動地看著兩人。
男主角的到來，讓一群正準備回教室的學生停下腳步，一致地看起熱鬧來，盡管他們知道結果是什么。
站在歲舟青面前的女孩穿著深藍格子的短裙，白色的襯衫，領口上還系著一個同色系的蝴蝶結，她披著頭發，來之前涂了一層素顏霜，抹了兩點口紅。
“歲……歲舟青同學，這是我寫的一封信，請、請你收下！”
少女用顫抖的聲線磕磕絆絆地說完了話，然后猛地埋下頭不敢和歲舟青對視，散下的黑發恰巧遮掩住她羞紅了的臉。
歲舟青微微斂下笑容，用溫柔似水的聲線說出最冰冷的話：
“很抱歉。”
少女的視線從锃亮的小皮鞋平移到歲舟青的臉上，她不傷心，因為她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了。
只是發紅的眼眶還是出賣了她心中一閃而過的難過。
歲舟青從兜里掏出一包紙，慢條斯理地拿出一張給她，輕聲說：“今天化了妝，哭了就不好看了。”
正午的陽光恰巧打在他的身上，陽光似乎十分地愛戴他，每一撮頭發的陰影錯落都是那樣的恰到好處。
多年后，此情此景依舊被少女反復提及，說是哪怕被拒絕了她也覺得值了。
少女收回了雙手遞上的情書，深深地給歲舟青鞠了一躬，道：“對不起打擾了！”
說完便拽著自己的同伴匆匆離場。
人去劇終，圍著看熱鬧的學生也紛紛離場。
歲舟青落座后，他的同桌立即壓上他的肩膀，賤兮兮地說：
“歲神又打碎了一個女生的夢。”
“有嗎？”歲舟青反問，不動聲色地拿開壓在他肩膀上的手。
胡亥沒有在意歲舟青的動作，他這同桌龜毛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周第幾個表白了？”前桌的人回頭問。
胡亥：“好像是第三個了。”
“牛批。”前桌的人豎了個大拇指。
歲舟青倒是沒什么表示，只是隨便抽了本作業開始寫。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權應安的注意，權應安扭頭問她的同桌，“班長那么招人喜歡嗎？”
她的同桌是個戴眼鏡的雀斑男生，男生點點頭，眼里帶著敬佩道：“班長每次考試都是第一。”
權應安眼睛瞪大，驚訝道：“好厲害！”
我站在權應安后面暗自點頭，他不僅厲害，長得還帥，就是精神有點問題而已。
權應安轉頭看向歲舟青，發現對方在認真做題，視線從習題冊轉移到對方的臉上。
長得帥學習又好，也難怪會招女生喜歡。
興許是權應安看得太過入迷，歲舟青停下筆和她對視。
歲舟青：“是有什么不懂的問題嗎？”
歲舟青的坦然反倒讓權應安不好意思起來，權應安摸摸腦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很厲害，很優秀而已。”
“還好啦。”歲舟青笑笑，“我也有缺點，只不過你們看不到而已。”
權應安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想不出來班長你有什么缺點。”
“你猜？”歲舟青單手撐著腦袋，眉眼彎彎地瞧著權應安。
蓬松的頭發乖巧地搭落在歲舟青的指節上，深邃的眼眸專注地看著權應安，帶著調笑意味的嗓音縈繞在權應安的耳邊，讓她的耳尖有些微微發紅。
歲舟青看到權應安有些粉紅的耳尖，臉上的笑意淡去一些，眼中也散去些許興味。
也不過如此。
他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恰巧壓住了我的衣角。
“……”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我就已經走到了歲舟青的旁邊，為了更好的觀察兩人的細節。
所以當我看到權應安耳朵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歲舟青該對權應安失去一點興趣了。
我抽出了自己被壓著的衣角，這可是我最喜歡的衣服，因為只有一件，所以我很珍惜。
權應安思考半天沒想出個什么來，便放棄地道：
“猜不出來。”
歲舟青笑了一下，懶洋洋地說：“其實我對音樂一竅不通。”
“噗嗤！”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敢情樂房里的鋼琴和小提琴是給狗用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