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煋回家后研究了如今學校的升學制度，找到了自己為什么在班級里那么矮的原因。

原來普通孩子在出生后的第六年就會被專業機構進行評測，從此人將會被分為三六九等。

能力高和能力低的孩子將受到完全不同的教育方式，高能力孩童從小就會被植入知識芯片，芯片內含有人類從古至今被發現的所有知識，并且通過學校老師的教學激活芯片內所含有的知識。解鎖芯片內知識的百分比代表著升學的核定標準，班級當中那些大高個反而是比較愚笨的一群人。

芯片也是接入元宇宙的重要媒介，而令展煋害怕的是，他能接入元宇宙，那不就代表他的腦中已經有芯片了嗎？

展煋開始摩挲自己的腦袋，果然在腦后處他摸到了一塊凸起的小方硬塊，它被包裹在皮膚內，大概是蘇醒前實驗室的那群人就已經給他植入了。

元宇宙……

元宇宙的終端由世界樹組織掌控，而白色實驗室只是世界樹組織當中的一個分支。

世界樹內有一臺超級計算機，掌控這座人類城所有的人類信息，大到運作人類城環境的模擬器，小到天空上的每一條磁懸浮軌道，都由那臺計算機精密的把控著。

知道這一切的展煋只覺得頭皮發麻，人類城就像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而囚困他們的只是一臺人類自己發明的超級計算機。

現在，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甚至現在他在io上面查閱了什么，他們應該都一清二楚吧。

*

未來幾天，展煋又觀察了一下班級里的人員情況，按照現在人類城的地球年歷來算，他蘇醒時是12歲，現在大約快13歲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接受揚升實驗的原因，或者被凍結了身體大部分的機能，導致他的身高像個小小孩子，而前面的江塵序，看起來就不止12歲。

他上課又忍不住手癢癢戳了戳江塵序的后背，“你幾歲，知道嗎？”

江塵序頭也沒回，只當聽不見。

展煋泄了口氣，本以為不會得到答復，沒想到沒過多久就聽到了江塵序的聲音，他說道：“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那個最高的人幾歲嗎？”

“……”

“展煋！江塵序！你們兩個以為我是耳聾嗎？！”朱霞蕾忍無可忍地對他們怒吼，“你們給我出去站著！”

展煋又小聲嘀咕道：“上個世紀就不允許老師體罰了。”

出去后，教室里的同學們又是各種吃瓜調侃，短短數日，江塵序被展煋連累罰站了兩次。

“抱歉。”展煋不好意思地跟江塵序道起歉來。

江塵序眼神望著走廊外面，過了許久涼涼地來了一句，“道歉有用的話，我就不用站這里了。”

“你說話好聽點行嗎？”展煋心想我好心拉下臉來跟你道歉，你倒是風涼話說得起勁。

“你是炸彈嗎？”一點就炸。

“什么啊！”忍不住氣的展煋大聲叫囂。

隨后朱霞蕾在教室里發出雷霆爆吼，“江塵序！展煋！給我滾去操場跑20圈！”

“……”江塵序。

跑圈的時候，展煋看著老老實實跑了20圈的江塵序，內心想著，這么乖的人怎么會被人排擠還被人說成怪物呢？

*

今日下午三點，有一節生活課，任務是做一個三層的復古蛋糕。

展煋跟江塵序還有一個女孩子分到了一組，女孩子眼睛滴溜圓，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面前這兩個話題人物。

展煋表現出了很大的善意，他微笑著說：“我叫展煋。”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誰不知道這個能把老師氣得半死得家伙，以前江塵序作為怪物被人矚目熟知，面前這個簡直就是個看似無害可愛，實則咬合力超強的小熊貓。

“那我還不知道你名字。”

女孩子這才恍然大悟，“我叫葛涵涵。”

江塵序見他倆如此和諧的相處，抿了下嘴唇保持沉默。

葛涵涵很受歡迎，這是展煋觀察了這個班級幾周之后得出的結果，她為人直爽大方，從不矯揉造作，說話點到為止，也很幽默風趣。

葛涵涵跟他們如同反義詞一般的存在。

他和江塵序被班級被排擠被孤立，而朱霞蕾又恰好把葛涵涵安排跟他們一起參與活動，不知道是不是屈敏和溫寰宇在背后搗鼓。

讓他認為人類城中，還是有人類是不錯的，看來這段時間他被孤立了，他們應該也一清二楚吧。

不過這其實是多此一舉的行為，更讓他反感，畢竟社會中怎么會只是非黑即白？

在相處的過程中，展煋也實打實地感受到了葛涵涵的魅力，她落落大方的分配了所有的任務，條理清晰地帶著他們完成了課題。

并且在此過程中葛涵涵神情平和，沒有任何異樣，甚至這個女孩沒有什么太多的關于他們的心聲，只有分析如何完成課題。

讓人感到不可思議，這是多么專注于自身的一個人。

“展煋，你來打奶油。”

展煋看著面前這個都比自己臉大的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一眼葛涵涵，“你確定？”

“江塵序還有其他事要做。”

展煋只好坑次坑次的撩起自己的袖子，開始攪和奶油，江塵序就在桌子對面切蛋糕胚，切了一塊停下來撐著臉好整以暇的開始看展煋吃力干活的樣子。

展煋此時此刻腦袋上仿佛要冒出一個憤怒的十字架來，“喂！你沒事做嗎？”

所有人的視線開始轉向這邊，心道，這兩個人又要開始了。

“累了，休息一下。”

展煋心中蛐蛐，切了一層蛋糕胚就累，莫不是林黛玉轉世吧！

“那你為什么休息就要盯著我看？”

“你在我對面。”

“我不開心，把臉轉過去！”

“不。”江塵序嘴角一勾，極為焉壞。

葛涵涵趕緊過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不準吵架，都多大了人了，丟不丟人。”

展煋：“……”

江塵序：“……”

葛涵涵看了一眼展煋嘟嘴的可愛模樣，他在老師面前和同學面前都極為乖巧，就算把老師氣得半死那也不是故意的，即使被罰也乖乖接受，只對江塵序那么兇，是不是討厭他嗎？

展煋聽到了葛涵涵的心聲，心里回了一句：不，是因為別的同學和老師不會無緣無故來惹我生氣。江塵序這家伙看著楚楚可憐，實則是個超級大壞胚。

最后因為展煋打不動了，還是由江塵序代勞打完的，他就坐在凳子上瞪著江塵序的背影心理詛咒他。

葛涵涵看著兩人的互動，會心一笑。

隨后，大家做完蛋糕以后，每個小組要分發給不同小組一塊蛋糕，這個任務又落在了展煋身上。

江塵序跟在后面端著蛋糕，而葛涵涵則是看了一眼朱霞蕾，朱霞蕾給予肯定的表情，表示干得不錯。

結束了一天的學習，展煋撐著磁懸浮小列車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溫寰宇和屈敏兩人工作很繁忙，只有周末能看到，這讓展煋很開心，仿佛自己自由了一般。

*

又過了數日，中午時分，肚子餓得咕嚕嚕叫的展煋正跺著歡快的腳步去往食堂。旅途中，他在人類城模擬的陽光下，又看到了那扎眼的銀白色的頭發。

江塵序？

江塵序停留了廁所旁，似乎在聽著什么，展煋走近后，他的能力讓他聽到了廁所里發生的一切。

“葛涵涵，你為什么要對展煋和江塵序那么好？”是何只悅的聲音。

“你不知道他們是怪物嗎？”

葛涵涵說：“什么怪物？”

“你不記得了？江塵序他……”突然之間，聲音被一陣強烈的波動干擾，后面的內容什么也聽不清了。

而江塵序深藍的瞳孔此時已經定定地注視著他，展煋感覺他仿佛要被這道視線貫穿了。他后退了一步，可一想，如果他做出什么奇怪的舉措，豈不是更會讓江塵序起疑，因為他不確定那道腦電波干擾是不是由江塵序制造的。

他跟他之間誰對誰都不清楚，所以不能輕舉妄動。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真是江塵序用腦電波干擾了這段信息片段，那么他一定懷疑了自己有異能可以聽到他人的心聲甚至方圓百里的聲響。

看來，人類城并不是所有人類都是不會運用松果體的舊人類。

江塵序看他后退一步，神色有異。而后續展煋的行為讓他又是一愣，他大大方方的走到了他的面前，笑臉盈盈地牽起他的手說道：“一起去吃飯？”

突然之間，干擾腦電波瞬間消失，里面的聲音又格外清晰的呈現在了展煋的腦內。

抓取信息的同時，也并不妨礙他拉著江塵序神態自然地前往食堂。

江塵序則是看著那只拽著自己的溫暖小手，這家伙為什么總是讓人感覺暖乎乎的。

“展煋他是白色實驗室出來的怪物，你沒看過那些新聞嗎？他們都是和新人種一伙的，想要毀滅我們的人！”何只悅情緒激動的在和葛涵涵溝通。

“那些覺醒能力的實驗體都已經死了，展煋沒有死，就代表他并沒有覺醒能力。”葛涵涵冷靜地回答。

“那江塵序呢？江塵序是怪物總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吧！他能夠竄改人的記憶！他就是新人種派來的間諜！”

“夠了，江塵序能竄改他人的記憶，你有證據嗎？老師們都沒有證據，這只是傳言。”葛涵涵顯然耐心耗盡，“我不想再跟你廢話了。”

“好，葛涵涵，這是你逼我的，你給我等著！”

竄改他人記憶？

難不成江塵序真的擁有異能？

展煋一邊想著一邊帶著江塵序來到了食堂，所有人看到江塵序那晃眼的頭發，都避之不及。

從側面也可以印證，如今新人種跟舊人種之間有著不可磨滅的敵視關系。只要跟異能扯上關系的人，都會被歸類于新人種從而受到歧視孤立。

那么江塵序真的是新人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