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月生率先引入作品。

“林生確實文風老道，行文流暢，完全看不出是武俠新人。

就連手稿，都是一氣呵成，毫無修改痕跡，實在是令人佩服！”

稍作點評，潘月生好奇問，“介不介意和我們分享大唐雙龍傳背后的故事？”

“當然可以。

偶然間，我有了將武俠世界和隋末亂世融合起來的靈感，王子楓是我近鄰，一直鼓勵我創作。

這么巧他在明報工作，加上本人出身貧寒，干脆把靈感付之行動，于是寫了這個開篇，希望可以賺點稿費幫補家里。”

林世賢張嘴開編，金勇在稿酬方面小氣可是出了名，直接點出自己缺錢，可不要過分克扣。

潘月生是個愛惜人才的，他朝好友兼老板金勇開起玩笑：“看來查生嚴于收文、吝惜稿酬的事已經盡人皆知咯。”

可愛小老頭說的啥？

(⊙o⊙)聽不懂。

林世賢打個哈哈，無奈敷衍。

一個插曲，淺談笑話。

潘主編直入主題：“林生，麻煩深入介紹一下大唐雙龍傳的故事背景和創作計劃。”

“沒問題。”

林世賢當即開啟忽悠，務必在一小時內，談攏稿費。

“小說背景，我放在隋朝末年，群雄逐鹿的動蕩年代。以一部能打開‘楊公寶庫’的武林奇功《長生訣》開始。

故事設定兩位出身低微的小混混奇遇長生訣，練就了一身絕世武功，從此征戰天下。”

……

講解簡明扼要。

林世賢滿腔熱誠，每到生動之處，慷慨激昂，“我用歷史為背景，以武俠為主線，融合兵法策略、兄弟情義、兒女情長等多種元素創作。

巴拉巴拉！”

對大唐雙龍傳的創作背景、故事賣點，林世賢逐一分析，時而解答金勇和潘月生的疑慮和見解，直說得兩人拍案叫絕。

完整作品林世賢都有，創作計劃方面自不成問題，這部作品他打算寫作大長篇。

隨后。

和潘月生私語幾句，金勇閉目陷入冥想。

今天的重頭戲，協商稿酬，由潘月生負責洽談。

林世賢同樣關心。

不知道金勇眼中，大唐雙龍傳價值幾何？抱歉！心中只有口頭偶像，勢要力爭最高價位。

“基本上，我們認同大唐雙龍傳在明報上連載，請問林生對于稿酬方面有何期望？”

不探探底多吃虧！

“潘主編，未知明報稿費定價如何？”

林世賢目光炯炯，反手干脆一記傳統藝能-踢皮球。

潘月生開門見山。

向林世賢介紹起當下長篇小說的連載稿酬。

一般而言，普通小說作家的稿酬從千字10元到50元不等，名家稿酬在千字100元左右。

“林生是新人，鑒于大唐雙龍傳這部小說的質量，我們可以給到你千字30元的稿酬。這是新人相對合理的報價。”潘月生一副公事公辦態度。

“如此低廉的稿酬，離我期望，太遠！”

果然！不該抱有期待。

資本家良心大大滴壞。

林世賢演技上身，失望拒絕：“本人家境貧寒，寫小說只為幫補家里。收入太低，看來我要重新考慮是否入行寫小說至得。”

明報也不想因壓價導致武俠新血液斷流吧？

雙方稍作試探，就稿費展開唇槍舌劍的爭論。

以市場行情為例，潘月生侃侃而談。林世賢就小說質量據理力爭，也不漫天要價，拳拳赤子之心。

得益于忽悠的強大，潘月生提價到千字50元。

林世賢期望已至，但錢誰能嫌少呢？金勇不點頭，當然要努力向上試探啦！

“看來明報對我的小說還不夠重視！”

“恕我直言，林生的文采稱不上大師水準。”

林世賢只好走迂回路線，反問：“傳聞尼匡的小說千字500元，不知道，潘主編覺得我這篇小說質量比之如何？”

“如何能相提并論？

那筆稿酬是黃玉郎為創辦雜志借機炒作，不算標準。

尼匡給明報供稿，實際上千字200元，而且還是他寫作多年積累名氣，才達到如今價碼。”

林世賢略微沉吟：“潘主編覺得大唐雙龍傳這個故事，真只值千字50元嗎？”

短暫靜默。

“哈哈，林生果然不簡單。”潘月生笑完，終于在稿費上松口，“我最高能開出千字70元。”

看來尼匡見利忘義行為，明報確實缺乏優質內容，給出的最終報價已經接近名家。

林世賢心中大喜。

前世都沒能拿這么高的分成，如今輕松達到！

只要肯漲稿費，為了搵多兩餐，表演得張狂一些又何妨？

于是，林世賢面不改色，再三試探。

“還是太低了。

老實說，市面上連載的武俠小說，唯有溫瑞安的四大名捕入得我眼。

如果潘主編認為大唐雙龍傳只值千字70元，恐怕我只能嘗試把稿件拿到銷量更高的東方日報和星島日報。或者，我的小說能讓更多人看到。”

狂妄！

溫瑞安可是一代奇才，十六歲就憑四大名捕震動文壇。人家搞運動入過監獄，靚仔你閱歷有這般豐富嗎？

潘月生收斂笑容，心里分析起利弊。

平心而論，大唐雙龍傳小說開篇精彩，質量確實上佳。

能否大賣？

存疑。

每一部作品都需要經過市場的考驗。名家大作尚有失手走筆時。何況林世賢區區文壇新人！

望了一眼在閉目養神的金勇，潘月生一時有些吃不準。

這個功利小子難搞！

需知明報早期崛起的底氣，不正是金勇武俠？一部熱門小說足以撐起報紙的銷量，如果看走眼，那他和金勇可就丟人大了。

見潘月生猶豫，林世賢步步緊逼，連出新招。

“這樣吧，我有一個好主意，潘主編您聽聽看。雙龍傳，我計劃寫4-500萬字，前面100萬字按照您最后說的千字70元定價。

每連載100萬字，我們根據市場反應重新議價，如何？”

潘月生沉吟不語。

“……”

氣氛略顯僵持。

“咚！”

隨著桌子敲擊聲響起，金勇緩緩睜開眼，張口就是一錘定音。

“林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潘主編縱橫報業多年，少有遇上談判跟他不相上下的對手。我來最后報價：

千字100元！

一個新人拿到名作大家的稿酬報價，絕對是業界罕有。”

金勇補充，“不過，如果小說質量嚴重下降，報社有權切書止損。”

聽一半，林世賢就忍不住吞咽干澀的喉嚨。

切書不存在。

這個數字已經遠超預期。

跟一出道拿到大神級稿酬有何分別？

林世賢心里甚至憧憬，預支一筆稿費出來，該怎么花了。

改善生活。

家人妥善照顧。

晚上商業計劃能有本錢。

不過，為來日談判鋪墊，當下不能答應得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