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離開以后，司卜放空大腦。

指尖把玩著手中的手工藝術品，來著周漾出品，剛剛才被人親手系在手腕的，一個雕刻不算精致的玲瓏骰子，四四方方的，被司卜滾動在掌心或是指尖。

牽絲早就冒出來取代了原先裝飾特別骰子的精致漂亮的紅繩，骰子中的紅豆和流光溢彩的牽絲，一時不知道哪個更顯得紅火一些。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肩頭盤坐的清界睜開眼睛，微微晃悠著頭，賣弄文采的班弄了一句情詩。

說過話以后，他歪著頭，臉由側著變成面向司卜，不顧及形象的手肘撐臉。

“司卜，你喜歡這里的哪個人嘛？”

清界好奇的問，一般他是不會好奇這種問題的，但是事關司卜，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或者說，有些想要去探究司卜和她的愛好是否會一致，以及，她什么時候會出現。

另一個就是他和司卜也算是經歷了幾個位面了，但是，司卜好像一直都是對來人的心意不拒絕不接受的態度，可那些人依舊會扒上來，盡管是世界意識和規則的緣故，但沒有人能讓不完全體的她動心嘛，或者說，難得沒有什么人物能觸動這個新個體的心。

司卜沒答話，只是眼中的煩躁之意一閃而過，還要好久，應付這些人還要好久，有時候她也會想著死了挺痛快的，長久的精神折磨相比痛快的死亡會舒服，可是憑什么，來人世間一遭，她就是要死皮賴臉的活，可是這樣消磨時間的方式她并不喜歡。

只是現在她的耐心消磨的有些差不多了，當然更多的因素可能是一直在決策，相比于現代商業文件的審批，這些朝臣沒有事情的時候真的很喜歡嘮一些雞毛蒜皮，拉低效率浪費時間。

另一方面嘛，自然是新鮮事物滴答的到來打破了她本來醞釀好的麻木，她的耐心在這個世界愈發告罄（qing\），更何況，隨著滴答一起來的還有許多小小法寶，她不需要按捺自己，通過滴答汲取到的金光對她來說已經是很大收獲了，她不需要耗上一個人一生的時間。

“滴答，檢索一下背包有什么加速時間流逝的工具。”

“卜卜，沒有哦，但是。

據說文好大人留下的那些‘幸運’的一次性咒語盲盒有概率抽中你想要的東西，要試試嘛。”

系統屏幕上眨巴的動態emoji或者說顏文字表情看上去是滴答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更加誠懇真摯，但實際上它的存在就已經沒辦法讓人用客觀心去看待了，畢竟誰家人工智能AI人性化到能讓人感覺到它的私心了啦。

“嗯。”

司卜肯定的應聲。

“嗒-嗒-嗒-嗒（‘咒語盲盒’破譯ing…）。

【靈光一閃(被動觸發）:

surprise！在腦力有限情況下，你會時不時的聰明一下呢。但如果你足夠聰明，很抱歉，踩大雷了哦，畢竟，聰明人沒考慮到的，或者說想到過又排除掉的想法，無非就是拉不下面子做或者自己做不到而已呀。】

啊啊啊啊啊，倒霉，好倒霉啊卜卜，這個咒語好像是沒用-好吧是能讓人至少是你吃虧的。

對不起卜卜，我不知道我運氣這么差。

唔…但是，好像沒辦法取消。

卜卜，要再抽一個或者…沒有或者。

嗚嗚嗚，對不起卜卜。

我不知道這里面還有這種不好的東西。”

(注:有效期永久，愚者出路，智者末路，這真的是一個兩面性的機遇呢，或許當你突破性違背了它的運轉機制那一天，會有什么奇遇。）

司卜緩緩搖頭。

看著技能角落的一個括號內的一堆小小字體，司卜睫羽垂落打下一片陰影。

借助外力不好，可是為了自己能達成目的，借助外力外物什么的有什么不行，可是這個外物來的不太對呢。

倒也不是失落，只是臉頰的陰影之上，漆黑濃密的睫羽之下，淡淡的眼中除了幽深的眸色還藏著一絲興味。

相比清界，司卜默默想著，這個滴答才更像是立場明確的站在自己這一方的，至少說它會為自己提供助力，只需要淺淺的一句暗示，它就會為自己奔波操勞，很忠心的模樣呢。

而清界的存在則更像是看客，他雖然依附著自己，但是關于任何事，要他插手好像會讓彼此關系不平等，自己是可以心無芥蒂的使喚他，可隨著他能力暴露的越多，對他的警惕心也與日俱增著。

就算感覺再熟悉再覺得信任也不能對不完全了解的對象喪失警惕心，相比于程序編寫的智能系統的簡單易懂，清界一直以來表現的情緒什么的都顯得太淺顯了，至少滴答沒掩飾它那一副沒腦筋的模樣。

而清界的表現，淺顯的在司卜看來是真實到有些虛假，深層的又讀不透，這就是兩人之間沒辦法交心的原因了。

至于和滴答交心什么的，那副傻呆呆就想著指揮睡男人和湊上來討好人的愚蠢模樣，司卜沒辦法升起來戒心，當然就算有一絲，也是保留心底，畢竟看著滴答更好騙，騙它倒戈什么的應該不難。

她想要警惕的另一個對象不是滴答，而是它口中的‘文好大人’，ta對自己好像有些過分好了，從對滴答的編寫創造就能窺見一二。

連著某些物品的使用有些甚至還有針對自己的特別注明，別人對自己比自己還對自己過分了解，讓自己甚至擁有對滴答最清的戒備心，這樣可不好，就算別人口中關系不錯，但也不能拋卻戒備心。

對任何人，都要如此，不能小瞧任何一個人，無論ta擁有何等表象。

“司卜？！司卜？！”

自從司卜適應下來后，清界很久沒見過司卜走神了，所以她少見的猛然走神，清界還有些奇怪她怎么就這么對自己噤聲了。

“……”

司卜搖搖頭，回答了清界的問題，無論哪個世道，都是彼此利用罷了，談感情？可笑！

不過她倒是也蠻好奇那些用利益來自己這邊交換感情的人是怎么想的，但是要是讓她自己去探究吧，又沒那個心思。

“唔-…卜卜不想試它的效果吧。”

滴答明明用著只要是做過現代人，一聽就知道的千篇一律機械音說出生無可戀的感覺。

“無礙，但，和東郭萬里之間的事情還是要做個了結。”

司卜垂眸看向奏折，像是自言自語了一句一般，但又一語雙關。

清界識趣不再言語，不影響司卜思考，怎么說她這也算是在完成元靈愿望不是，獲取元力和金光，換某個人出現才是自己的目的。

“好哦。”

傻乎乎的滴答很是郁郁寡歡的模樣。紅色光球幽幽的像是有氣無力又像是百無聊賴一般的晃噠著，擬人來講應該是孩童般小大人一樣的可愛模樣。

和周漾吃過飯司卜繼續了在崇明殿書案前翻看奏折，專心模樣讓人不忍打擾，自從某些事開了頭，司卜的嘴唇就沒怎么好過，他們好像都是想要在司卜身上留下些存在感。

而午膳前的那層白色膏體已經被人吞之入腹，再覆上一層的話司卜懶得花費這個時間擺弄，讓別人來吧她又不愿，便就這么放任著，讓它自己消腫。

當然滴答提出過意見，自己去咬別人就好了，反正他們本意無非是找些存在感嘛。

司卜沒拒絕也沒答應，她上前一步，別人就欲圖上前十步，若是自己這么做了，下一步，他們又會想要什么呢。

如果可以，她想要割掉自己的嘴，或者直接縫上好像也不錯，可惜，在眾人眼中過分另類了，而且唇亡齒寒，自己也不是每次都能擁有營養液進行能量補充的活下去。

司卜想到這里突然聯想到什么微微一晃神，手應激反應一般，不自覺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像是被細細密密的啃咬輕嘬，密不透風的吻若是常人定會覺得發怵，但是神思晃過來的司卜已然忘卻，她認真回想著剛剛記起又忘卻的東西，在努力回想仍然沒想出來后選擇放棄。

只是她突然就，很想要把手掌的皮剝掉甩出去，當然她還是什么都沒做，人還是要懂得自己愛護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