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孤燈，閑人相話。

經久夢醒，來處可見。

仍舊忙著手里的活，此時沒有誰應他，他也依舊神色平常，仿佛剛剛的話并非從他口中吐出，另一個人也并未聽見。

葉知寒是在草棚子旁邊，靈力形成的護罩抵擋住了雪花，可風聲的呼咽依舊抵達耳畔，很安靜。

好一會兒，小七的聲音再次冒出。

“所以，你想讓我，解釋什么呢？”語調熟悉，不同于小七，卻也松散平常。

“為什么是我們？我們又到底誰是誰？你想要我們做什么？”沒有欣喜，沒有憤怒與質問，二者好似老熟人一樣，只是閑來無事扯起了家常。

“都只是問和自己相關的嗎？”話語中好似在打趣葉知寒。

“你如果你肯說你的，就不會套著小七的聲音跟我們說話。”如果你不想讓我們探尋與追問，又怎么會在一路上讓我們產生迷茫與困惑？你一直在引導我們，去尋找或真或假的真相。

“好，不過這三個問題我現在只會回答你第二個。”散漫道：“你應該猜到了，你們那所謂的穿越，說到底，卻是回歸。”

“你是你，他是他，你們魂出同源，卻也有不同的性格與想法，所以，更深刻來講，你并非他，就好比，前世今生。”頓了頓，接著前面繼續說：“天道并不愿承認你，卻愿意認可他，因為他比你更好掌控，一個個被譜寫好的劇本，天道無法容忍原本的隨心所欲變成無法掌控，試問你，你會甘心么？”

“那我們身上又是怎么回事？”自身的殘缺，葉青錢的能力，殷紫月的魔血，許明光的特殊，只他們沒有再死一次。

“這是讓你們將天道瞞騙過去，難道你真愿意放棄自我，成為另一個人？”忽又輕笑道：“如果你們像他們一樣再死一次，要么幸運些，如薄涼煙，成為而非替代，要么倒霉些，如時聞竹，難以辨清自我，想試試？他們在第一場任務里死亡，這證明他們無法僅憑腦子或運氣直接在這個世界生存，所以，他們就只能和自己搶位置了，就像之前我說的，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

“他們還活著嗎？”另一個自己，他們去了，那些人又怎么了？

“這就不涉及到我剛解答的問題了。”語氣是理也直氣也壯的。

“那殷紫月是什么情況？魔族也是天道那邊的？”

“不，他是個意外。”語氣染上些許無奈，“是那個老東西的一群孩子斗得快絕后了，可他還是不滿意現在的，再拉一個看看，真是孩子多，可勁作。”

“這個你怎么又肯說了？”挪耶道。

“因為這個你知道也沒多少用處，魔族參和這事大概是要等你們把所有的事干完了。”很是無所謂。

“這么放心，不怕萬一？”語調一轉，這是搞事的前奏。

“如果有萬一，再做調整。”回答得很自然，一點不肯往坑里跳。

“我以為你會說要掐死它。”唇角揚笑，輕言。

“什么都不看就武斷定錯，這么蠢的事，你都干不出來，何況我？”不吃虧。

“畢竟，咱們半斤八兩。”無非誰是半斤，誰是八兩。語調委婉，好果要下水，水里不可能只有他一個。

“承讓。”

“我的六感，也是嗎？”一下把話題拽了回來，問些正事。

“不是，也是意外。”說這句話時，是很正經的語調。

“到底還有多少意外？”很無語，難怪毫不在乎說調整，原來是意外太多。

“很多，大體方向沒錯就行。”

“呵。”生生被氣笑了，“所以，只要結局對了，那…”

人話沒說完，對方直接插嘴，“方向已經在崩了，因為你的騷操作。”言下之意是讓葉知寒安分點。

“比如？”

“你們應該開局團滅。”都怪無天，如果不是它摻和，絕對是這個開頭。

“再由你編寫的劇本安排，只能說，你這劇情比松果寫的還拉。”松果，家境不算好，靠寫作掙稿費掙自己伙食，有次葉青錢和他分享讓他幫忙投了票，投完后好奇看了下，后悔了。

“本來就不擅長這個。”

“你應該是你主子的專門打手。”

“我不該和你說那么多，你在套我話。”忽然甩鍋，只要甩得夠快，就不是祂的原因。

“這鍋我拒接，邊去吧。”

“好嘞。”

說話的工夫，雞已經處理好，用手搓的草繩穿了掛草棚邊，收了靈力，雪積成了個小罩子，用靈力開了個門，出去。

葉青錢草棚里燈已經熄了，回了自己草棚里，掀開口子上擋雪的草席子，本應在假寐的時聞竹也睜開了眼，“班長。”他已經選好了。

“嗯，會好的。”像他此前和殷紫月說的一樣，時聞竹曾借分身看見過。

“我…”又不知該說什么，啞聲。

“睡吧。”還足不讓人尷尬了。

“好。”隨即再次合上了眼，葉知寒用靈力弄干身上，復而打坐修煉。

次曰晨醒，出了草棚，天色依舊昏暗，但好在雪停了，梅花依舊。

葉青錢哼哧哼哧去把雪都推開，順帶依葉知寒吩咐，在遠一點的地方轟了個大坑，把雪都推進去順帶踩實。白子也跟著她去干活，還有兩只小狗，白子就坐一只背上，說它要當老大，還好狗子不咬它。

葉知寒和時聞竹開始修幾間正經屋子，草棚還是太小了，住著太擠，而且，雪積得太厚了。

白天修屋子，晚上修煉，期間開辟幾塊地，后面要種東西。

期間葉青錢好奇問，“那些宗門不會積雪嗎？”都在深山里頭。

“有護山大陣，宗門里一般是四季如春，哪里操心這個。”時聞竹忽道，“回頭我也試試。”

“注意身體。”此時葉知寒可以說是和時聞竹交換了身份，換他來當爹了，雖然論現在的身體年齡來說，他才是那個當兒子的。

新春前日，這除了小動物和他們三個野人的地方，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紅紙落墨，有些生疏，但也不差，招呼時聞竹和葉青錢把對聯貼門上，對聯上寫著——爆竹聲聲辭舊歲，紅梅點點迎新春。橫批——福滿今朝。

正玩笑著，時聞竹忽臉色一變，“有人進來了，看服飾，應該是修士。”他的靈識一直覆蓋這三座山頭及其周邊，預防有高階靈獸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