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客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幾乎讓石磊聽不清楚她說的每一個字。她的眼睛如同兩顆漆黑的深淵，里面沒有一絲光亮，只有被恐懼腐蝕的空洞。他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像是有什么古老的詛咒在縈繞，纏繞在她身上，抑制了她的呼吸，壓制了她的靈魂。

她的目光開始游離，仿佛回到了那段不愿觸及的過往，低語般的聲音再次響起：“石磊，恐怖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可怕……那座房子里，隱藏著不止一個惡靈，甚至……可以說，那是一個被詛咒的地方。”

石磊靜靜地聆聽著，他并未打斷她，只是微微皺眉，心頭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知道嗎？李老先生死后，不僅僅是他的靈魂困在了那座房子里。”顧客的眼神變得迷離，似乎看向了遠處，低聲說道，“在他死之前，他和幾位老朋友一起參與了某些禁忌的儀式，那些儀式并不是什么宗教行為，而是某種詭異的巫術，是一些古老的儀式，目的是要召喚死者的靈魂，并通過黑暗的力量，試圖將死者的靈魂永遠禁錮在世間。”

她的聲音再次變得顫抖：“這些人相信，死者的靈魂如果無法安息，便能通過某些方法，被引入另一個層次，變成一種不死不滅的存在。而李老先生，他們認為，他是最接近成功的一位。他在死前，最后的幾個月，幾乎每天都在進行這些儀式，深夜里，房子里總會傳出奇怪的咒語和低沉的吟唱聲。”

石磊聽得有些愣住了，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他想象不到，李老先生究竟在死后經歷了怎樣的事情，而這些禁忌的儀式是否真的能夠召喚出某種超自然的存在。

“但問題是，李老先生沒能完成他的儀式。”顧客繼續說道，“他太急于追求永生，想要在臨終前抓住最后的機會，所以……他引發了一場巨大的災難。那個儀式并沒有如他所愿地讓他復生，反而讓他變成了一個無法安息的惡靈，他的靈魂被困在了房子里，永遠無法超脫。而且，他所釋放出來的邪惡力量，無法被制止，漸漸地，這股力量蔓延到了整座房子。”

“你說的那股力量……難道是……”石磊有些不敢相信。

顧客點了點頭，神情變得更加痛苦：“是的，那個惡靈不僅僅是李老先生的靈魂，他帶著其他曾經參與儀式的人，也一同被禁錮在了房子里。它們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所有死去的靈魂都被束縛在其中，無法掙脫。而這些靈魂，也并非安靜地待在一旁，它們時刻都在蠢蠢欲動，時刻準備著再次回到人類世界。”

她的語氣越發凝重，仿佛每個字都是在從深淵中汲取出來的：“最可怕的是，這些惡靈并不會僅僅待在房子里，它們有能力影響人的思維、夢境、甚至是肉體。每當夜晚降臨，那些惡靈便會開始在房間內游走，向住在房子里的人發出某種精神上的呼喚，它們會進入你的夢境，給你無盡的幻覺，逼迫你去接近它們。最初你可能會覺得它們只是噩夢，但漸漸地，你會發現，這些夢境變得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恐怖，甚至有些已經超出了你所理解的常理。”

顧客的聲音變得越來越低沉，眼中卻隱隱透露出一絲絕望：“有時候，我會感覺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手在抓住我的心臟，把它緊緊捏住。我在夢中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聲音是李老先生的聲音，卻又帶著一種陰森的嘶啞。我看見他站在床邊，眼神空洞，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在等待著我做出某個選擇。”

石磊緊張地看著她，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那你……為什么還留在那座房子里？”

顧客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我沒有選擇的余地。因為我知道，一旦我離開那座房子，李老先生的惡靈和其他鬼魂就會跟著我。如果他們沒有得到足夠的能量，他們會將我拖回去，永遠無法超生。我已經變成了他們的獵物，逃不掉。”

“他們會從我的夢中追蹤我，逐漸侵蝕我的思想，甚至讓我產生幻覺。我開始看到李老先生和他的同伴們，時常出現在我的周圍，他們在逼迫我做出某個決定，似乎是在迫使我去執行他們未完成的儀式。”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在自言自語，“他們似乎在等待著我做出某個選擇，而那個選擇，就是讓我成為他們的一員。”

石磊的手心已經開始滲出冷汗，他意識到眼前的顧客并不是在講述一個簡單的故事，而是她的親身經歷。她的眼神中彌漫著深深的恐懼和絕望，仿佛已經被那座房子的惡靈徹底壓垮，甚至在這一刻，她的話語中的恐怖逐漸變得不可言喻。

“那個房子，已經不再是我們所能理解的地方。它變成了一個無盡的黑暗漩渦，吞噬著每一個進入的人，甚至連那些想要離開的人，也無法擺脫。”顧客的目光空洞，似乎回到了那段令人窒息的時光，“而最可怕的是，在我所經歷的那些幻覺中，我已經能看到它們的臉。每一個靈魂都有一張扭曲的臉，它們的眼睛空洞，嘴巴不自然地裂開，仿佛永遠在等待著我去回應它們。”

石磊此刻感覺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他不敢想象，顧客究竟經歷了什么樣的恐怖。她的聲音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敘述，而是一種內心深處的吶喊，一種永遠無法擺脫的痛苦。

“我知道，我再也無法逃脫了。”顧客的語氣變得頹廢，她緩緩低下了頭，“李老先生，其他惡靈，他們已經徹底控制了我。他們的陰影一直籠罩著我，像是某種無形的桎梏，將我困在其中。我所能做的，只有默默承受，直到那一天，完全淪為他們的玩物。”

顧客的眼神愈發深邃，仿佛透過石磊，看到了某種無形的東西。她不再急于繼續敘述，反而沉默了片刻，低下了頭。石磊的心情愈發沉重，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四周的聲音都被她講述的恐怖故事壓制住，甚至連外面輕微的風聲也顯得微不足道。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強迫自己從記憶的深處將這些往事重新拾起，繼續講下去。石磊輕輕地開口，聲音有些低：“你……你說這些靈魂一直在逼迫你，想讓你做出選擇，那你……怎么做了？”

顧客似乎并未聽見他的聲音，她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種無盡的回憶中。她喃喃地說：“我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變成了他們的一部分，還是僅僅是因為那座房子而被遺忘的靈魂……”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我記得，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夜。那時，房子里已經沒有多少人敢留在里面。我的兒女也常常打電話來勸我搬走，但我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脫。那天晚上，惡靈如往常一樣在我周圍徘徊，我又做了那個夢——夢里我看到李老先生，他臉上掛著陰森的微笑，站在我的床頭，眼中充滿了惡意。然后，身后便傳來了低沉的聲音，是那些惡靈，正在逼我做出選擇。”

石磊皺起了眉頭，這段話的含義似乎比顧客先前的講述更為復雜，也更令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不能再聽到這些聲音。”顧客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幾乎是自言自語，“但我知道，如果我離開，我就會永遠失去我的靈魂。我成了他們的囚徒，只能在這片黑暗中徘徊。”

石磊緊張地握住了柜臺邊緣，他的心跳開始加速，空氣中的冷氣似乎在逐漸增濃，他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威脅包圍著自己。

“那你最后……決定做什么了？”石磊艱難地開口，心里忐忑不安。

顧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了頭，眼神變得黯淡無光。片刻之后，她輕聲說：“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一直認為自己還可以控制自己的命運，可是漸漸地，我發現自己早已被這些鬼魂控制。我再也無法逃脫了。”

就在這時，顧客突然起身匆匆走出了便利店。

石磊感覺今天的故事太過沉重，顧客的恐懼仿佛已經滲透到空氣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他的腳步無聲無息地在店內移動，突然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寒從背后襲來。他不敢回頭，卻能感覺到，似乎有某種東西在悄悄地跟隨他。

早晨七點半左右

“石磊，你怎么了？”店長的聲音傳來。

“沒事，只是有點頭暈。”石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將工作交接給店長，今天的班，似乎比平時更加沉重，石磊感到空氣里似乎仍然充滿了某種未解的謎團。

“好了，你可以下班了。”店長把工作交接清楚后，抬頭看著石磊，“你看起來很疲憊，早點休息。”

石磊默默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向店門。他轉身看了一眼店內，突然覺得這里的每一物、每一景都顯得異常陌生和沉重。那道從門口吹進來的風，帶著一股寒氣，讓他打了個寒戰。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有些遲緩，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顧客的故事。那些恐怖的靈魂，那些無法超脫的惡靈，仿佛正在隨時準備從夢境中爬出來，侵襲他的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