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夏天，他轉學來到這個新的班級，和那時候一度盛行的非主流少年一樣，他的劉海蓋住了一雙迷離的眼睛，很長一段時間坐在后桌的徐清萌都不曾搞清楚這個名字叫張卓的男生，究竟是單眼皮還是雙眼皮。

他在學校的時間，一半在看小說，另一半時間在彌補晚上看小說造成的缺眠。十天半個月過去了，她不敢和他說話，總覺得他渾身散發某種難以名狀的冷森森氣息，而他除了每天上下學和隔壁鄰居男孩一起，從來都是生人勿近。

一個星期天的英語課上，英語老師建議每個同學買一本《xx解讀》幫助學習。她是住校生，他住在家里。她試探著叫他：“額～張卓～你可以幫我到書店買一本解讀嗎？”“什么？”他的耳朵里塞了MP4的耳塞，隱約聽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轉過身看到她正盯著自己，確認過后，摘下了耳塞，她又說一遍：“幫我買本解讀好嗎？”他說：“噢，好的。”“嗯，謝謝你！”她第一次看清楚了他長了一雙流氓兔一樣溫和的眼睛，因為近視的緣故不太聚焦缺少了一點光芒。“不客氣啦！順手的事兒。”說完揚起了嘴角，露出兩顆兔寶寶牙。

這天開始，他們熟絡了起來。他常常會在早上給她帶飯團，或是傍晚帶來菜市場的麥餅當然她也會把作業借他抄，雖然準確率有待提高，于他而言，作業寫滿了就算是任務完成，至于答案是否正確不在考慮范圍內。他告訴她原本他要退學了，上學聽天書一樣的日子太過于煎熬，無奈父母就他一個孩子，說這么早退學實在丟不起人，好說歹說早，想盡辦法轉學來到這里了，以為能夠有所改變，哪知道每天依舊昏昏沉沉。能夠每天上課時間坐在教室里，已經是他的底線了，再不能要求更多了。

有一天晚自習，生物老師講解完試卷，張卓沒有像往常一樣埋頭看小說，認真做起了習題。但是長久以來荒廢的歲月，每一題都做著非常吃力。“小桌子，受什么刺激了你？怎么還認真學習上了。”“去去去，你不懂。”過了一會兒，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轉頭跟她說：“額～你能不能問前面第三桌的李婉借一下生物筆記。”“借了干嘛，說清楚給你借過來。”“誒呀！先借過來嘛，晚點跟你說。”“暗戀？暗戀這日子可不好過，要不你寫個情書我給你送下，哈哈！”他的臉疼“騰”紅了，轉過身去，沒有再說話。“好啦，開玩笑的，你好好學習，我幫你去借來。”她說完就走向了李婉，順利借到了筆記。打開筆記本，里面字跡娟秀，生命系統的結構層次、孟德爾遺傳定律、遺傳物質、酶……“學霸果然是學霸吖，字都寫得這么漂亮！”她在心里默默地感嘆。

“我姨媽昨天來我家了。”“就是三年九班的班主任，昨天來我家給上了一堂政治課，所以也許我試試看以后搞不好還能混個大學上。”他轉身拿過筆記一邊翻著，一邊自顧自解釋到。她正納悶著，這哥們兒怎么孫悟空一樣說變就變。他真的開始讀書了，只是唯獨認真讀一門生物學，所有自習時間都鉆進了生物習題里，進步神速到生物老師開始時不時地點名大家要學習張卓的刻苦精神，昔日睡眼朦朧專注于小說睡眼朦朧的小說王子不見了，班里開始有女生專門跟他請教習題，只是他常常謙虛說不會。

轉眼到了圣誕節前夕，這個鋼鐵直男準備了平安果，說要感謝一下李婉的借筆記之恩，這個不艱巨也不算得光榮的任務自然又落在了徐清萌這，他說：“你幫忙送下，不然我有點不好意思，哈哈啊～”她雖然不怎么情愿，但還是接受了委托。“婉婉，merry Christmas！”她說，隨后又補充道：“這是來自我前桌的平安果，嘿嘿！”李婉高興地接過禮物，還沒來的及捂熱，就又推了回去。“額，這樣啊，得麻煩你送回去給他。”“不不不，那不行，你就收下吧，就一份祝福啦！”說完放下果子趕緊往回走。

“小桌子，我只負責送哈，其他的我可管不了。”沒多久，李婉把果子放回到了張卓的座位上。他愣神了一下，少年被婉拒的失落感寫在了臉上。她拉過他，輕聲說“嘿！我說你不是喜歡上人家姑娘了吧！沒事兒，愛要越挫越勇，加油！”“沒啦，就是感謝一下啦！”他說，“學霸誰都喜歡的嘛。”心里又有些黯然失落，這個個子小小能量滿滿的女生的確令他心生佩服，但是學霸怎么會懂學渣的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