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星上，先天木德精炁歡快地躍動著，一切恰如平常。

東方朔在確定了魔祖并沒有惡意后，當即松了一口氣。

不過對方畢竟是屠戮了整個西方的大惡人，他可不敢抖機靈。

下一刻，魔祖略顯疲倦地說道。

“本座已經錯過了證道的契機，這場道魔之爭我必敗無疑。但魔道必須傳承下去，太歲，便是最好的人選。”

某星君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安靜地聆聽著。

“你腰間佩劍，承載著太歲天命，此前便是它奪走了本座的劫氣。”

“！”

木德星君臉色微變。

好家伙，太歲可是他的馬甲，魔祖是如何知曉的？

緊接著，羅睺再一次開口道。

“當初盤古開天，被三千魔神阻撓，亂成一團，可在神斧劈下后，整片混沌都清凈了。”

“太歲啊......”

羅睺前言不搭后語地說著，讓人憂心他的精神狀態。

不愧是魔教教主，這股癲感讓人佩服。

東方朔只敢默默吐槽，面上仍是恭敬之色。

不過從這只言片語中，他也能推測出許多東西了。

比如這位魔祖并不知道太歲是他的馬甲。

比如魔祖以為太歲有著獨立的意識。

比如太歲似乎是三千混沌魔神之一。

......

這一刻，他眼神微動，心中有些莫名的悸動。

他穿越到洪荒的原因一直是個謎，雖然他平常沒有花心思琢磨，可并不代表他不在意，這總歸是個心頭刺。

如今魔祖的表現，說明他知曉太歲果位的來歷。

而太歲果位又是木德歲星之陰面，也就是說太歲果位的來歷關乎到木德星君的起源問題。

也許，他能在這一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在東方朔思慮之時，魔祖羅睺緩緩開口道。

“還不出來嗎？太歲。”

說罷，他指尖忽然凝聚出一團不斷涌動著的混沌！

那是不屬于洪荒大地的力量，是早在開天之前的、更加古老的東西！

“拔拔！壞壞！”

童音驟然響起，七劫劍一顫一顫的，像是受驚的貓，警惕地看向魔祖的方向。

“太歲？”

羅睺面色一黑。

這是真靈受損了？真是麻煩！

“若是你想補完自身，就好好感受我的本源！”

他不耐地大吼道。

下一刻，他指尖那激蕩而出的混沌團愈發渾厚起來，似乎就要化作一個穩定的奇點！

而就在這時，一直低著頭的東方朔忽然怔怔地看向了魔祖的指尖。

瞬息之間，他的真靈便被吸入奇點！

天旋地轉，玄之又玄，混亂的感知記憶一股腦涌了進來。

待到一切終了，東方朔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時，已經徹底迷失在這片不屬于物質的領域里了。

而在他重新獲得思考的能力時，又自然而然地知曉了此地的名字。

大羅天。

大羅天乃是物質不易，宙光不變，宇空盡頭，性光之始，包羅於諸天之外，沒有終極，只存在于精神中的奇異時空。

用易于理解的話來講，就是此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天地棋局之局外，執棋者所在的地方。

只是，在這里，東方朔無法自如地活動，只能被動地隨波逐流。

可能上一秒他還在時間線的下游，這一刻便來到了時間線的上游，他游蕩在時間長河中，一眼便能看穿它的過去未來，一切屬性。

任何生靈的命運更是一覽無余......接著，他看見了名為東方朔的人類的一生。

而在時間線本不該存在的盡頭處，他最終看到了一個超乎他的理解和想象，包含所有概念，囊括一切的巨人！

巨人手持大斧，一斧子劈開了風地水火......

就在這時，一股猛烈的吸引力傳來，驟然將東方朔抽離大羅天。

“吒！”

天地間第一道聲音響起！

東方朔回過神來，只看見面前有無數魔神向著巨人廝殺而去，法則破碎，攪亂混沌。

神魔的殘尸在虛空中消弭，而祂們所代表的大道也重歸本源。

祂怔怔地看著巨人斬殺神魔，久久未能回神，接著便看到巨人神目中的光芒望向了自己。

開天斧光閃爍。

......

等到祂回過神時，只能看見巨人頂天立地，撐開清濁，天每升高一丈，巨人也隨著天越長越高。

下一刻，祂看向了自己的魔神之軀，福禍大道流轉其上，不見斧傷。

而除了祂之外，混沌中還有數道恐怖的身影殘存著氣息，可那些魔神卻選擇了褪去軀殼，轉而于這片新生的天地中重新孕育。

不知過了多久，大地逐漸變成了福禍魔神熟悉的模樣。

而亙古的時光已經磨滅了東方朔的意識，短短數十年的記憶在時間的洪流中沖刷殆盡，如今殘留的，只是茍活下來的魔神。

祂想要看向了那開天的巨人，卻只能看見熟悉的洪荒。

福禍魔神無言地站起，打算踏遍這里的每一寸土地。

祂能感覺到這片天地正在排斥自己的福禍大道，逼迫祂在這里重新孕育。

可祂想弄清楚為何巨人沒有將自己斬殺。

于是，祂行走于大地之上，感受著無數星光、太陰太陽。

忽然，在這片還沒有生靈誕生的天地里，祂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來自于混沌的氣息。

只見，在福禍魔神的腳下，一條蛐蟮正竭力地隱藏著自己。

微弱的求饒意念傳出。

福禍魔神還看到了藏于更深處的碎玉。

那是造化玉碟碎片。

下一刻，祂出手遮掩了蛐蟮身上的混沌氣息，然后就要起身離開，可就在這時，蛐蟮感激的情緒傳來，伴隨著想要跟隨的意愿。

它想要拜師，傍大腿。

福禍魔神疑惑地低頭，接著就看到蛐蟮將造化玉碟碎片銜到了祂的腳下。

這是它的謝禮，希望大佬多多關照。

祂搖了搖頭，接著跨步離開。

又是不知多少時間過去，洪荒中出現了許多先天神圣，而祂感到自己的身體愈發虛弱起來，若是再不重新孕育，就要化作福禍大道本源徹底融入這方天地了。

祂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可祂想弄清楚為何巨人沒有將自己斬殺。

福禍魔神拖著虛弱的軀體，踏入了層巒疊嶂的山林中。

不知走了多遠，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祂踉蹌倒地。

祂已經虛弱到無法察覺先天禁制的存在了。

禁制中，是一宗半開的卷軸，隱隱有山川河海，社稷江山浮于畫卷之上。

祂的手中福禍大道流轉，輕易地取出了那幅畫卷。

窸窣的動靜自祂身后響起。

一道嬌小的身影狼狽地跌倒在地，她的身后，是一頭模樣極兇的惡獸，名為神逆！

惡煞污濁的氣息充斥全身，光是它的存在便會污染天地！

而就在神逆即將吞噬那嬌小的女孩時，一只流轉著福禍大道的巨手抓住了它，接著無盡的混沌氣息眨眼間將之磨滅，化作飛灰。

因恐懼而顫抖的女孩愣在了原地，怔怔地望來。

下一刻，另一道身影躥出。

“小妹！！”

男孩聲嘶力竭，卻在看到福禍魔神后變得啞然無聲。

無面無相的身軀，好似蘊含著世間大恐怖。

這幅可怖的模樣將二人震在原地。

而福禍魔神在用盡殘余的力量磨滅神逆后，再也無力支撐軀殼的存在，渾身崩解，就要化作大道本源融入天地。

飄逸的畫卷從空中落下，滾落至女孩的身邊。

祂的身影也徹底消散，不見了蹤影。

女孩怔怔地看向身旁的極品先天靈寶，喃喃地念出了它的名字。

“山河社稷圖......”

“小妹......”

男孩久久未能回過神來，只是望著魔神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