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太壞了！”顏丹曉月擺出一副被殺人誅心的樣子，捂著胸口，倒退了兩步，只是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稍微沒有和自己的動作同步，嘖，就是差了點火候。

差了點火候，所以在有著千年修為的南枝面前，就跟個玩似的。大美人兒不語，連團扇也不搖，就這么靜靜地看著顏丹曉月，似是在說：“裝，我就看你裝。”

眼巴巴地看著南枝沒有任何反應，顏丹曉月更加“傷心”，袖子一甩，掩在臉蛋上，一邊偷瞄兒，一邊假裝在那里抽抽搭搭、嚶嚶嚶的，這會兒戲唱的簡直想讓人喝彩鼓掌。

南枝以不變應萬變，就那么優雅地坐著。

得不到回應的顏丹曉月仿佛遭受到了打擊，一臉的挫敗樣，捏著南枝的袖口晃了晃，撒嬌且又帶著些許幽怨，說道：“南枝姐，南南姐，枝枝姐……”

嬌氣和怨氣在這一瞬間幾乎化為了實質。

“好了，好了，我不是故意掃你興的。”最后繃著臉的南枝實在受不住顏丹曉月水汪汪的眼睛，無可奈何地用團扇敲了敲對方光潔的腦門，“能者多勞嘛，何況你自己已經猜到我要說什么，就不要姐姐長，姐姐短地裝傻了。”

末了，南枝又小聲地嘟噥了一句：“真是的，這裝傻，自欺欺人的本事，跟誰學的呀？也不見得侯爺和夫人會這么干，你的兄長，顏公子更是一位翩翩君子……”

見南枝理睬自己后，顏丹曉月轉陰為晴，又聽她這么說，登時拍了拍胸脯，一副與榮有焉的神氣樣：“我娘親說了，傻人有傻福。”

南枝眼睛眨了眨：“你也不傻啊？”

“所以我裝傻呀。裝出來的傻，也有三分福氣的！”

“……”

南枝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接下這話茬，可想到每次顏丹曉月在自己面前裝傻后，心就跟著軟了下來，她又覺得似有幾分道理。

嗯，改天，還是改天吧，自己也試試。

“對了，剛剛南枝姐夸贊我哥是翩翩君子，咦……”拉長的聲音帶了點油腔滑調的波浪，顏丹曉月十分八卦地等待著南枝的回應。

正如剛剛顏丹曉月能猜到南枝想和自己說什么，南枝自然也明白眼前丫頭的未盡之言。

“我這是陳述事實。”還沒有學會裝傻的南枝，此刻依舊十分淡定。

“只有事實嗎？”說完，顏丹曉月勾起的嘴角，彎下的眉毛，整個人看起來狗狗的。

“事實哦，”南枝伸手摸了摸躺平在桌上，露出柔軟肚皮的小黑。小黑半瞇著眼睛，四只小爪子無意識地抓著空氣，長長的尾巴掃啊掃的，顯得十分愜意。南枝笑了笑，隨后眼眉低垂，隱了星星點點的目光，說，“何況，我有心儀之人啦，已經等了一千年。”

“唔……”顏丹曉月吐了吐舌頭，不再說什么。

她是天下第一的捉妖師，能捉妖，自然也最了解妖。

一千年的時間足夠三四個王朝更替，但一千年的等待，一千年的喜歡，一千年的思念，對于妖而言，只要值得，就不算是苦事。

小黑爬起身，甩動著尾巴，身體蹭了蹭南枝的手臂。

“小黑最懂了。”南枝摸了摸小黑的腦袋。

“喵……”小黑又拿腦袋蹭了蹭南枝的手心。

明明是一副溫馨且又有點淡淡哀愁的畫面，但顏丹曉月一瞥見小黑這只妖在這里學貓叫，頓時白了一眼，吐槽道：“最會賣乖，才是。”

明明能口吐人言的，卻偏偏在此刻把自己當作普通的貓兒在那里“可恥”的撒嬌賣萌。這不是賣乖，是什么？

南枝噗嗤一聲，掩嘴偷笑：“小黑這裝傻的本事，我倒是知道跟誰學的。”

顏丹曉月和小黑正想出言反駁，下一秒，一人一妖均止住了話茬。

南枝的神色跟著一變，微微揚起頭，看著掛在中間搖曳的花燈，輕輕啐了一口：“膽子真大，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熊心豹子膽有沒有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他們可以去吃牢飯了。”顏丹曉月陰沉著臉，一把薅過小黑，奪門而出，“南枝姐，回頭結賬。”

“要小心哦！”

說這話的時候，南枝不自覺地笑了。

多少有些多余了。

“殿下，”馮肆的小店內，陰風陣陣，刻著鬼臉的鈴鐺發出瘆人的響動，小白不安地咬了咬李晗的褲腳。

李晗彎腰摸了摸小白的腦袋：“知道了，沒事，有顏丹曉月在，不需要我出馬。”

這說的十分霸氣，若不是指尖在輕輕的顫抖，李晗的話會顯得更讓人信服。

“多少年了？”

“什么多少年？”小白好奇問。

“有多少年沒見，竟有人敢在京城內開宮域。”

小白：“……”

“呵，膽大包天。”

宮域，陣法的一種，能隔絕內外，使之有一片獨立的空間。

內外兩層，破除的法子雖不少，但要么條件太苛刻，要么對實力有要求。

但京城作為首善之地，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出現過宮域了，以至于宮域開辟獨立空間的特性直接截斷了京城每年都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以及財力疏導的靈力流。此刻，哪怕是沒什么修為的平頭百姓，也在一瞬間感覺到了一股異樣，但對于他們而言，又下意識地搖搖頭，嬉笑怒罵地忽略過去。

宮域內，無數修長尖利的手指似是湖中的水草，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央涌去。

“妹妹，你這樣子，害了自己不夠，還連累了其他人，我要是你，早散了功，自裁得了，咯咯咯……”

“緋珊！”緋月咬牙切齒，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半抱著因中毒而昏迷不醒的元雨晨。

這一場，他們先著了道。

古道熱腸的元雨晨撲身救了一只快被馬車撞上的青蛙精。不想這只套著黑色帽兜的精怪一個滑鏟，匕首扎到了元雨晨的大腿上，等眾人反應過來，青蛙精一個鯉魚打挺，身影直接隱沒到了一旁的小巷中。

“我沒事……”元雨晨硬挺著身體，拍了拍胸脯。

“……”岳清仙和李瑞看著元雨晨青紫交替的面孔，很是無奈對方的嘴硬。

“這是青翼蛇妖毒。”緋月眼神中透露著恐懼，“不對，是青叔來了。”

“撤！”李瑞十分果斷。

可還是慢了一步，青色如潮的妖力一下子撲面而來，構筑了封鎖空間的宮域。

緊接著，元雨晨毒發撲街，從保護的人變成被保護的人。

“晚啦！”聲音俏皮而妖嬈，但蘊含其中的殺意卻愈加濃厚。

緋月咬了咬牙，冷意十足：“姐姐！”

倩影于一片緋紅的妖力中慢慢顯現，戲謔地說：“緋月，不乖哦！你可讓姐姐一陣好找。這些時間，怎么算？”

緋珊的身后，跟著拄著藤杖的青翼蛇妖，和身材高大的火石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