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

低沉的話音落下，射擊室里站成一排的孩子們紛紛閉上眼睛。

葉清晨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神情復雜地看著眼前這排背對著她站立的同學。

這已經是江城中學射擊隊海選的最后一輪了。

三周前，當陳老師走進初一（3）班宣布射擊隊開始海選的消息時，葉清晨完全沒有想過自己今天能坐在這里，即將參加最后一輪的海選。

前三輪的海選動作都很簡單，只是閉眼單腳站立、閉眼雙腳站立和疊彈殼，就輕易篩掉了一起參加海選的其他幾十個同學。

葉清晨覺得自己應該是期待被選上的。

上一輪海選，當她把盒子里的9個彈殼全都穩穩疊上左手托著的盒蓋時，她聽到了陳老師難掩激動的聲音——“精英，精英！”

那一刻，葉清晨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在跳個不停。

然而，她想起自己班上的兩個從小學射擊隊升上來的同學。他們每到音樂課、美術課、體育課這種副課時，就要去射擊室訓練。

我真的愿意為了進入射擊隊而放棄這些有意思的副課嗎？葉清晨默默問自己，卻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再次看向面前站成一排被測試人體穩定性的同學，她看到陳老師拍了拍其中一個同學的肩。那位同學睜開眼睛遺憾地走出射擊室，葉清晨發現剛剛被淘汰的是她的同班同學。

“好了，現在你們站過來。”

終于輪到我了，葉清晨默默想著，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被選上。

“雙手抱胸站立，閉上眼睛，感受你身體自然的晃動。”

葉清晨在陳老師低沉的聲音里閉上眼睛，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呼吸的幅度。

屏蔽視覺后其它感官變得異常敏感，葉清晨仿佛感受到陳老師站到了她身后。

前……后……前……后……

葉清晨覺得身體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時間也仿佛變得越來越漫長。

“停。”不知過了多久，陳老師的聲音終于落了下來。

“你們先坐到那里去，下一組過來。”

葉清晨順著陳老師指著的方向找了一把扶手椅輕輕坐下，開始圍觀最后一組同學的測試。

最左邊的那個男同學身體晃動幅度最大，他旁邊的女同學看起來比他穩多了。中間那個女同學看起來有點晃，啊呀，陳老師走到她后面準備把她淘汰，但是手剛剛抬起就放下了。

剛才我站在那里的時候，有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場景呢？葉清晨看著陳老師抬起又放下的手，心胡亂地想著。

最后一組的測試很快也結束了。白熾燈下，葉清晨突然覺得燈光有些昏暗，像是點了蠟燭的暖光。

“報到名字的過來。”

葉清晨看向陳老師的方向，聽著一個又一個名字從他口中說出，心里一片空白。

這一刻，對無法上副課的擔心、對射擊隊的好奇仿佛都飄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陳老師的嘴一張一合，默默等一個結果。

“葉清晨。”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葉清晨站到了陳老師面前。

看著面前一字排開的八個孩子，陳老師緩緩開口：“從現在起，你們就是江城中學射擊隊的隊員了。”

那一刻，葉清晨腦海里炸開了煙花，所有想法都變成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