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

就像聞人牧月說的一樣。

大奉和楚國比起來，就是個彈丸小國。

可大奉的七十二死士，卻是聞名天下。

個個都是頂尖的殺手。

普通人被他們盯上的話，可能還能活命。

因為普通人可以逃到天涯海角，躲起來。

可他們這些大臣又如何躲的了呢？

除非他們愿意舍棄一切，去山中歸隱。

這些人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顯然不會情愿舍棄名利。

所以，包括李玉在內。

百官們皆是感到膽寒。

“陰嫚姐姐，放心吧，只要我和蘇將軍安全離開楚國，我自然會放了你。”

聞人牧月對著面前的趙陰嫚，笑著說道。

兩人在數年前其實有過一面之緣，并且當時還以姐妹相稱。

誰也不知道，再次相見時會是這樣一番場面。

“放他們走。”

哪怕心中萬般不愿，趙陰嫚也只能照做。

雖說她知道，自己還有楚國，與蘇徹之間已經是徹底決裂。

就這樣放蘇徹離開的話，無異于放虎歸山。

可如果不這么做的話。

聞人牧月的匕首就會割斷自己的喉嚨。

孰輕孰重，趙陰嫚還是分得清的。

……

蘇徹和聞人牧月一路挾持趙陰嫚，越過北涼王朝和楚國的邊境線。

進入了位于北涼王朝邊境的長山城。

聞人牧月也說話算話。

在安全離開后楚國后，便將趙陰嫚放了。

蘇徹也沒有阻攔。

因為他很清楚。

一劍殺了趙陰嫚是很簡單。

可趙陰嫚一死，楚國必將陷入動亂，到時候苦的還是那些老百姓。

“蘇將軍，楚國百姓們私底下對你的評價都很差，甚至還在罵你是劊子手，為何你還要為他們著想呢？”

看著趙陰嫚不斷遠去的背影，聞人牧月不解地問道。

“你不懂。”

蘇徹看了她一眼，而后淡然道：

“百姓們之所以覺得我壞，是因為上層階級。”

“當初我奉旨出征，從東北殺匈奴，到南部滅六國，再到西南鎮壓蠻夷十六族。”

“這一路上，我自己都數不清殺了多少人。”

“所以世人稱我為殺神，這絕非美譽。”

“至于說我和百官是如何結的仇，這還要從我屠了大半的門閥世家說起。”

蘇徹將往事娓娓道來。

門閥士族不但壟斷了幾乎所有文官，很多上層武將官職也被士族掌握。

在這個時代，門閥世家便是掌控知識壟斷知識的群體，也往往是把持地方的土皇帝，所以往往世家門閥是連在一起的。

換言之。

門閥世家壟斷了底層百姓的上升通道。

寒門想出貴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作為穿越者，蘇徹很清楚門閥世家的危害。

而趙陰嫚作為楚國國君，其實也早就看這些門閥不爽了。

但是她又不好怎么動手。

正好她和蘇徹不謀而合，便下旨讓蘇徹削弱這些門閥的影響力。

而蘇徹也是下的狠手。

直接就把這些門閥世家給屠了大半。

確實。

底層百姓上升地通道被打開了一道口子，可與此同時，蘇徹也算是徹底的得罪了這些門閥世家。

所以在李玉這些人的眼里，蘇徹就是他們的眼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從祭祀鬼神的神棍到門閥世家，再到士大夫階級、文臣地主階級，凡是背上千古罵名的皇帝都是徹底得罪了這些掌握漁輪和地方勢力的精英階級。”

“而我把這些門閥世家得罪的這么狠，他們自然會想方設法地去抹黑我。”

“底層的百姓們本身文化水平就很低，自然是門閥世家說什么，這些百姓們就信什么。”

蘇徹跟聞人牧月解釋了一番。

聞人牧月怎么說也是一國之君，立馬就懂了。

“蘇將軍確實大義凜然，明知道會背上罵名，甚至這罵名可能會背上千古之久，可還是義無反顧，實在是令人欽佩。”

聞人牧月此時對蘇徹的敬意已經拔高到了一種超乎尋常的地步。

“千古罵名如何，青史留名又如何？”

“這些都是虛的，倒不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才是實實在在的事情。”

“千秋功罪，便留與后人隨意評說吧。”

“對我來說完全無所謂。”

蘇徹坦然道。

作為華夏兒女，既然有這種穿越到千年之前的機會。

總該是要為這個國家，這個民族做一些事情的。

恰逢他重生在名將世家，具備了一些條件和能力。

所以他便選擇了一條充斥著血與火的道路。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也想效仿始皇，一統華夏。

蘇徹一直都在為這個目標做準備。

可現實還是有些遺憾。

他被楚國拋棄了。

統一大業，只能中道崩殂。

“對了，你身為大奉國君，為何會以身犯險，潛入到楚國皇宮當中？”

蘇徹好奇道。

“為了報恩。”

聞人牧月不假思索道。

先前她在楚國皇宮的時候便是這么說的。

見蘇徹有些疑惑，聞人牧月主動解釋道：

“蘇將軍可還記得，六年前，你北擊匈奴時，在一座城池里救下了一個中年婦人，還有一個十余歲的女童。”

聞人牧月提起此事，一下子就牽起了蘇徹的回憶。

“你就是那個小女童？”

蘇徹看著眼前的絕美女子，漸漸地和記憶中的那道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兩人確實很像。

只不過之前蘇徹并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所以沒認出來也很正常。

“是。”

聞人牧月笑著點了點頭。

她一直擔心，蘇徹會忘了自己。

沒想到蘇徹還記得。

這讓她頗為欣喜。

“當年我父親并未登基，只是大奉太子，受到楚國國君的邀請出使楚國，沒想到在路過晉城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匈奴大軍進犯。”

“如果不是蘇將軍將我和母親救下的話，恐怕我和母親早就遭到了匈奴人的毒手。”

雖說已經過去六年時間。

可聞人牧月一直將這份恩情記在心里。

想著有一天可以報答蘇徹。

所以她對楚國這邊的事情一直都非常關注。

甚至還安插了奸細到楚國皇宮當中，就是她之前假扮的那個宮女。

收到李玉那些人想要除掉蘇徹的消息之后，聞人牧月更是親自來到了楚國，為的就是想要在朝堂之上挾持女帝，救下蘇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