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玖瑤難以置信的質問玱玹，“什么？璟，不是涂山篌嗎？璟，你誤會了，怎么會是哥哥？”

可她明晃晃看到玱玹眼里的閃躲。

皓翎玖瑤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痛苦，她呆呆地望著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心像是被無數把利刃狠狠地刺穿，痛得無法呼吸。

“為什么？我為了你的大業，回到我不想回的皓翎，做回我不想做的皓翎大王姬；為了你的大業，我四處周璇，拉攏人心；為了你的大業，我沒了名聲，成為大荒人人，唾棄的女子。你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你為什么如此待我？為什么？”

一聲聲質問如泣如訴，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涌而出，模糊了視線。

燭九陰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小狐貍，渾身都是鮮血，滿心無盡的驚恐與心疼，完全忘記生他的氣。

燭九陰巨大的身軀猛地一振，狂風呼嘯而起，龐大的身軀急速朝著涂山璟靠近。

那急切的模樣，仿佛生怕晚一秒就會失去最珍貴的寶物。

每靠近一分，燭九陰眼中的焦慮便增添一分，那原本憤怒的黑瞳中此刻蓄滿了擔憂的淚水。

巨大的爪子緊張地蜷縮著，生怕一個不小心會傷到脆弱的小狐貍。

靠近涂山璟時，燭九陰的動作變得無比輕柔，生怕帶起的風會加重小狐貍的傷痛。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輕輕噴出的氣息都帶著無盡的溫柔與關切。

輕柔的一抬頭，把涂山璟托在黑色燭龍的脖頸，好讓涂山璟省些力。

“小狐貍，怎么傷成這樣？你疼不疼？”

涂山璟從來舍不得燭九陰擔憂，和燭九陰在一起，也覺得從所未有的安心。

“阿九，別怕，一會就不疼了。”

在燭九陰身邊，涂山璟說話都有了底氣，“玱玹別做我涂山氏傾力相助的美夢了，你帶來的護衛來自西炎氏，并無其他氏族的人，而且由你親自動手，想必你稱帝的美夢想必已經破碎了，在玉山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王母也沒有出面，那就說明，你們也沒有得到王母的支持，回溯時光的那十年，真當我一點沒猜出來，真當我一點事情都沒做嗎？這種得到夢想的一切又再次失去的滋味不好受吧？”

說著收緊拎著皓翎玖瑤的手。

皓翎玖瑤哭的不能自已，抓著涂山璟的手臂拼命掙扎，紅著臉瀕臨窒息艱難的說，“璟，你說過永遠不會拋棄我的，你也要像我母親那樣拋棄我嗎？”

提起這個燭九陰就生氣，怒罵道：“你不配提起你的母親，你母親為國出征，戰死沙場，成全了忠義，守護了國家，也妥善安排了你的去處。你需要她王姬大將軍的身份為你撐門面的時候，她就是英雄，而你是英雄的后代，，心安理得享受優待。你需要她裝可憐，博同情的時候，她就是拋棄女兒，罔顧人倫的惡人。”

涂山璟看著燭九陰的傷，悲涼又惡狠狠的盯著她小獸一般黝黑的眼睛，“而我，又何嘗不是你的工具，需要我涂山氏的錢財的時候，來逗弄逗弄，用不上的時候就晾在一邊，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最后玱玹設計吞并我涂山氏，你們對我做的這些事，居然還指望我不計前嫌？”

皓翎玖瑤有稍微凝滯，依舊解釋道：“璟，不是這樣的，你不要被燭九陰蒙蔽了。”

涂山璟嗤之以鼻，焦心燭九陰的傷勢，喝止了西炎氏暗衛的攻勢，“阿九，我們下去。”

燭九陰明顯感受感受到涂山璟的怒火，莫名有些心虛，燭九陰不想讓小狐貍看到她的傷擔心。

狠狠朝扎在腹部的利箭咬去，利箭與鱗片的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每一下都仿佛在燭九陰靈魂深處撕扯。

劇烈的疼痛如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痛吟，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用力地一扯，利箭被拔出，帶出一大片血肉，鮮血如泉涌般噴射而出。燭九陰的身體猛地一顫，巨大的頭顱高高揚起，壓抑不住痛苦的嘶吼聲響徹云霄。

涂山璟乍然聽到燭九陰痛呼的聲音，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猛地一揪。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讓他渾身發涼，腦袋里瞬間一片空白，只回蕩著燭九陰讓他心碎的痛呼聲。

無盡的心疼和擔憂如潮水般涌上心頭，將他淹沒。

憤怒也在心底瘋狂滋生。

看到燭九陰嘴里還叼著最后一支箭，裝作無意的吐掉“呸！”。

涂山璟又氣又心疼，“阿九，去找句芒治傷，我很快處理好。”

燭九陰呆愣了一瞬，巨龍俯身，鼻翼輕輕蹭了蹭涂山璟的臉頰。

這是在道歉，道歉不該不信他，更不該把他推出去。

“阿九，乖一點，去治傷，這事我們以后再聊，好嗎？”

燭九陰聞言，乖乖縮小身形，飛到句芒懷里，叼了一顆療傷的藥，親眼看著涂山璟吞下去，才縮在句芒懷里，讓句芒包扎傷口。

眼神依舊眼巴巴黏在涂山璟身上，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視線，讓涂山璟覺得安心。

看著他們熟瀲自然的相處，皓翎玖瑤覺得無比刺眼，“璟，你要舍棄我了嗎？”皓翎玖瑤說話的嗓音都顫抖不堪，破碎的不成樣子。

涂山璟沒接話，換了一把利劍橫在皓翎玖瑤脖頸上，“玱玹，帶著你的人退出玉山，否則你將會失去你唯一的親人。你別妄想趁著巫族虛弱之時，能討得什么便宜。”

涂山璟在提醒他現在收手，在西炎王的庇佑下能保一條命。

只是玱玹很清楚，如若不能一舉滅了巫族，巫族緩過氣，他也就只剩一條命了，一無所有，寄人籬下的日子他過夠了，他不想再過了。

他想賭一次，“涂山璟，小夭是你的未婚妻，你想殺便殺吧，巫族千百年來高高在上，俯瞰眾生，這種日子也該換換了。”

皓翎玖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瞬間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她無比堅信不會舍棄自己的哥哥，就算全世界舍棄她，也一定會站在她身后的哥哥，也舍棄了她。

為什么？為什么？皓翎玖瑤不明白，為什么偏偏是她？

為什么偏偏她如此倒霉？

皓翎玖瑤心一橫，用力向劍上撞，一心求死，涂山璟在皓翎玖瑤動作的時候，立馬收回利劍，皓翎玖瑤細白的脖頸碰到了劍刃，劃出一道血痕。

“小夭！”玱玹賭涂山璟心軟下不了手，萬萬沒想到皓翎玖瑤一心求死，若非涂山璟收手快，他就失去了相依為命，即使失去所有為自己謀算的唯一的親人。

玱玹這一刻顧不得算計，顧不得籌謀，完全陷入了可能會失去小夭的恐懼里。

小夭心如死灰，掙脫開涂山璟的桎梏，掙扎中故意讓傷口越拉越大，只一瞬，血液已經染紅了衣衫，小小的人影像從血泊里撈出來一樣。

涂山璟理解她的自毀，從前的自己也是這樣，因為失去了太多。一無所有的時候會把別人施舍的愛意當成救命稻草，稻草沒了，也就不想活了。

于心不忍，收起了劍，“小夭，把解藥給我，我放你走。”

皓翎玖瑤苦笑，“你可憐我啊？輪到你可憐我？你說過永遠不會拋棄我的，既然你食言了，正好我們一起去死吧!”

燭九陰一急，直接從句芒懷里竄出來，化為人形摸著包扎好的傷處，直接沖過去要教訓皓翎玖瑤。

涂山璟一把拉住，燭九陰怕傷到小狐貍，很輕松就被涂山璟困在懷里，“阿九，乖，不鬧脾氣，你還有傷。”

“她金尊玉貴的活了這么多年，我就不信她不怕疼，非得打得她把解藥交出來。”

玱玹一把長劍刺向燭九陰，“你敢！”

涂山璟掌心燃氣琉璃凈火，玄鐵鑄造的長劍瞬間化作鐵水，一腳就踹在玱玹心口，“滾遠點，別碰阿九。”涂山璟細心的幫燭九陰拍身上不存在的浮塵，生怕她沾染上不干凈的東西。

“除了帝江，能制住小九的暴脾氣的，也就你了”句芒不知何時站在了涂山璟旁邊。

玱玹這才發現，在他的關注點都在被挾持的小夭身上的時候，西炎的暗衛死傷無數，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生生清理出一片以鳥獸為界的隔離帶。

他已經沒有依仗，而巫族顯然已經緩過氣了。

“涂山璟，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什么？說來聽聽。”

“解藥給你，放我們離開，且不追究今日之事，燭九陰費了這么多心血救活你，我想你不會讓她失望的。”這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玱玹勝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