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達卡茲莫丹？”

剛剛起飛時，羅寧就像所有首次乘坐飛行坐騎的人一樣，只覺得天搖地動，胃酸不住地往喉嚨上涌，只能竭盡全力死死抓住背鞍，以免自己被甩出去。

但是過了近兩個小時后，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感覺，甚至能夠一邊感受不斷從耳邊呼嘯而過的冷風，一邊神色自然地與羅杰交談。

“從弗斯塔德的描述來看，大概還有五個小時。”

出發前，羅杰不僅找弗斯塔德要了一些地圖，還在弗斯塔德身體狀況有所好轉后，向他詳細詢問過來往這段路程的經驗，所以此次雖是羅杰第一次飛往卡茲莫丹，但他心中并非毫無把握。

“說真的，為了溫蕾薩著想，你應該盡快回去。”

“第六次了。”

對于羅寧的勸說，羅杰的耳朵已經快聽出老繭了，他可不希望在自己繃緊神經戒備四周的同時，還要受到羅寧的喋喋不休干擾：“省省力氣吧！溫蕾薩可不是嬌滴滴的貴族小姐，有的是力量和技巧。我相信她能保護好自己，就像她相信我一定會幫助你完成任務一樣。”

“但是你們根本就不了解我的任務！”羅寧大聲爭辯道。

“不就是解決掉龍的問題嗎？”羅杰此前一直沒有點明是不希望溫蕾薩因此徒增擔憂，現在只有他和羅寧兩個人，自然不必擔心這個問題。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的？”羅寧的驚訝溢于言表。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羅杰聳了聳肩，狀似隨意地說道：“你這幾天的表現簡直就像把這件事寫在了臉上一樣明顯。”

羅寧不知道羅杰另有途徑知道自己的秘密，還當真是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所以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出言勸說道：“那你應該知道其中的危險，你不是聯盟的人，沒必要為此犧牲自己的性命！”

“確實如此。”羅杰頓了頓，然后話鋒一轉，“但我是為了溫蕾薩。”

“可是......”

正當羅寧準備出言反駁時，羅杰突然渾身緊繃，進入了戰斗狀態，同時沉聲打斷道：“有什么東西飛過來了！”

羅寧的視線繞過羅杰的后腦往遠方延伸出去，果然看見有一個黑點正在越變越大，估摸著只要再過半分鐘，雙方就能迎面撞上。

“是來截殺我們的紅龍！”待看清目標后，羅寧慌張地大叫起來：“快！快點躲開！”

相較于羅寧的驚慌，羅杰的內心中雖然同樣不平靜，但外表上要冷靜得多，因為他曾在潘托斯接受過最優秀的空戰訓練，很清楚在這個距離、這個相對速度下，他們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要想活下去，只能沉著應戰。

所以羅杰沒有理會的羅寧的要求，反而向羅寧發出了指令：“不行！用你的魔法干擾那條紅龍！快！”

作為聯盟與部落的第二次大戰的親歷者，羅寧早就學會了在緊急時刻服從內行的指揮的重要性，因此他沒有再與羅杰爭辯，而是第一時間收斂心神，專心準備起法術。

紅龍擁有較強的魔法抗性，羅寧現在的法術水平還不足以無視這種抗性，所以本該造成更大影響的法術最終只是讓紅龍在很短時間內感到了瘙癢而已，但是這短暫又寶貴的時間已足以讓羅杰指揮身下的獅鷲略微提升高度，以最兇猛的攻勢朝正坐在紅龍身上罵罵咧咧的獸人騎手撲去。

紅龍在獸人集團中絕對算得上是頂級資源，能夠被分配到紅龍當坐騎的獸人騎手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

只見他從身后取出兩柄戰斧，在身前揮舞出一個由鋼鐵組成的防御網，不斷和獅鷲抓來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發出連綿不絕的“鏗鏘”之聲，一時之間竟是沒有絲毫落在下風的跡象。

“法術效果快要結束了！”

聽到羅寧的大聲提醒，羅杰預料到獸人騎手接下來會指揮紅龍調整雙方的相對位置，來改變當前這種不利的局面，因此他趕忙命令自己的坐騎放緩攻勢，優先跟隨紅龍接下來的動作，確保他們始終能夠攻擊到紅龍背上的獸人騎手，而紅龍卻攻擊不到他們。

于是雙方轉眼間便從招招致命的近身纏斗，轉換為像是表演空中雜技般的激烈追逐，時而上下翻飛，時而左旋右轉；時而在平緩時驟然加速，時而又在極速時突然停下。

無論是騎手還是坐騎，都在這場較量中使出了渾身解數，務求使戰斗局勢偏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只可惜羅杰和獅鷲雖然都算得同類中的佼佼者，但他們終究是臨時湊到一塊兒的，在配合上始終比不過磨合已久的獸人和紅龍，因此他們一開始通過突襲搶來的優勢最終還是被對方扳了回來，使雙方的相對位置變為了正面相對。

眼看紅龍深吸了一口氣，朝這邊吐來一條熾熱的火焰，羅杰趕忙拉動韁繩，指示胯下的獅鷲向一側躲去，但龍焰的覆蓋范圍實在太廣，他們的坐騎躲過了火焰的直接灼燒，卻沒有躲過龍焰邊緣的高溫，以致于靠近烈焰那一側的羽翼很快就被火焰所覆蓋。

“不行，再這么下去我們都會死！”

劇烈的顛簸從身下傳來，羅寧意識到獅鷲現在載著兩人已非常吃力，就算紅龍不再管他們，他們也未必能夠安全降落。

“你有什么辦法嗎？”羅杰此時也已束手無策，只能寄希望于羅寧的魔法能夠救下他自己。

“他們的目標是我，由我來引開他們。”

“什么？！等等！”

羅杰正要告知羅寧自己只是個分身，哪知羅寧早已從獅鷲背上跳下，給他自己施加一個飛行術，像是乘著風一樣朝著遠離羅杰的方向飛去。

羅杰想要追趕，但他身下的獅鷲卻也已達到了極限，只能死命撲騰著尚且完好的翅膀，來阻止它和它的騎手在下方的礁石上撞個粉碎。

眼看著羅寧即將被從后趕到的紅龍一口龍焰燒成灰燼，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從重云中沖出，“喀拉”一聲扭斷了紅龍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樣將紅龍和他背上的騎手隨手扔向下方的汪洋大海中，然后一把抓住想要逃離的羅寧，揮動起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雙翼往遠方飛去。

“死亡之翼......”

望著對方遠去的身影，羅杰喃喃念出了黑龍之王耐薩里奧的另外一個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