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要不說真巧啊，6，是你們的圣數(shù)？”

“不如說說這個身份用了幾次，或者你的同伴在哪？”

阿哥羅看著緩緩靠近自己的青年，完全僵在了原地，一些消失的混亂記憶片段正閃現(xiàn)在她腦海中。

野外、突襲、幽靈馬、冰箭、消失的魔力……

此刻的她已經(jīng)完全沒有半點體面，半個腦袋都像是被割下來的痔瘡肉般，血肉都翻涌出來，頭發(fā)嘩啦啦的掉在地上，碎發(fā)粘在喉嚨的血口。

顱骨凸起刺破皮囊的幾道口子，頭頂?shù)乃楣穷^掉在地上和細碎的頭發(fā)混在一起，本該長大腦的空竅爬滿細小的枝葉狀血管擠出，密密麻麻的眼球像碩果掛滿枝頭，正中央則是一根平滑的脊柱，戳穿眼球，向外露出軟塌塌的一截。

細密的血管攀爬進外露的脊柱口，伴隨著不明的律動收縮，正發(fā)出沉重的呼吸聲，帶著沒祛除完的自我暗示的黏糊，又好像是在吞咽混著口水的濃痰。

“你……殺了……呼我？怎么……可……呼嚕……能……我……”

阿哥羅變化的樣子邪異恐怖，聲音里夾雜著濃烈的不甘與悔恨。

白霖心中了然，這應該是在模擬阿哥羅最近被碎冰殺死后的絕望的樣子和聲音。

要問他為什么知道，只能說他聽著這語氣似曾相識。

見這頭怪物對這件事很驚訝，非常不敢置信的樣子，白霖也不想再聽廢話，留著這道活口子可不是專程看她的情緒變化的，雖然這也很有趣。

扣動扳機，白霖在地上劃了一道龍文，劍指阿哥羅：“現(xiàn)在，能清晰思考，準確表達了嗎？”

地上竄出鎖鏈，寒冰的氣息伴隨著本就不多的魔力量讓她不覺間重現(xiàn)這個魔族的恐怖，不知何時死，可能要再死一次的的恐懼被鎖鏈拴住，天地的厭惡在她的心靈上壓下最后一絲稻草。

一發(fā)冰刺貼在耳側(cè)，涼意嚇得她清醒過來，直直對上獵人的眼睛。

“現(xiàn)在，我問，你答?！?

冰刺炸開半條脖子，阿哥羅忍著痛嗚咽兩聲，點了頭。

“首先，你是誰？從什么時候進來的?！?

“我……阿哥羅……”冰刺扎入喉舌，談吐變得輕快，“的替代品，取締身份的。”

冰刺往里扎深，催促繼續(xù)?！笆情_魔法陣的時候，阿格里帶我來的?！?

不用再繼續(xù)扎，阿哥羅像倒豆子一樣把東西都吐出來了：“阿格里就是死在戰(zhàn)斗的那個戰(zhàn)士那個笨蛋，沖在最前面救不回來的超級大笨蛋，我唔！”

冰刺直接炸開，一發(fā)冰彈打掉她的一串眼睛?！白屇阒v話了嗎。”

“還有誰認識你、的本體？像你這樣的還有多少？”

“應該是阿格里……吧？”這一攤玩意猶猶豫豫的說，“或許、還有……妮娜閣下？當然、當然是只有我一個！”

聽到這有熟悉感的名字，白霖翻了下支線任務(wù)，才想起來這家伙是誰。

這就不太妙了，任何被隱瞞下的事情摻雜了情緒就不好說了。這也是白霖在發(fā)現(xiàn)這次的主要影響是情緒后一直壓著急切不想太急躁的原因，誰知道什么時候踩坑里去了？

如果就這樣被影響，進坑出都出不來，被一腳踩死都算幸運屬性大爆發(fā)。

“你一個，那隊伍里的尸體是誰？”

疼得嘴都要打顫，但阿哥羅也明顯別有所圖，磕磕絆絆的說了：“那個是阿格里??！”

“你？偷摸藏的？”白霖微微瞇起眼睛。倘若如此，也就是說在當時的混亂下她還能有余力護著一個人。

不對，情感不假，這人是真死了，沒有多的尸塊……聯(lián)想到當時的魔族，白霖有些驚訝：“你吃了她？”

“我我我沒吃！那個魔族吃的！我，我只是餓了，吃了一小塊……”本來還心虛聲音越來越低的那攤東西突然抬高聲音，像是很驕傲一樣：“就像我啦，她也變成阿哥羅啦，我們是一份子！”

白霖的目光轉(zhuǎn)向現(xiàn)實世界中的結(jié)界里的隊員，雖然不知道哪個是阿格里，但那個縫合物他還是能認得出來的。

在施加凈葬儀的第一眼，就看到那個莫名其妙的人體拼圖，上面有些東西還在之前的戰(zhàn)場打掃的時候看過類似的，很眼熟，或許一模一樣也說不定呢。

“所以你討厭魔族，為什么？”這才是白霖最想不通的問題。

如果說這個玩意不是按照更熟悉的七天而是影響下的六天圣數(shù)而復活，那上一個阿哥羅又是為什么認為他是魔族，為什么要殺魔族？

“她是剛復活沒多久就死啦，我就成阿哥羅了?！?

真是不妙，這不是一開始就在觀測范圍內(nèi)嗎？不過是沒有站在臺前，沒被主動針對而已。

“或許你才是阿哥羅，上一個只是一個虛擬人格，你只是被做實驗而已?！彪S口一句無心的猜測，白霖被地上蠕動的一灘惡心到了。

場外，一場聚會。

“要不要喊隊長過來？”一個戰(zhàn)士問他的同伴。

“這……”隊友們對視一眼，誰也沒開口。

戰(zhàn)士唐突一拍腦袋：“瞧我這說的，隊長在和人溝通呢，這時候打擾人家干嗎，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來來來，我自罰一杯，來，大家喝酒?！?

“好。我說幾句吉祥話，休息一下我們就要上場了，這茶可別浪費了，我存貨可不多?！币幻Х◣熍e起果茶，一飲而盡，像是在喝酒一樣。

“來，喝茶！”隊友們也一飲而盡，沒來參加的也喝的干凈。

“啊，別說讓隊長過來了，臉都不變一個小年輕，冷得要死?！?

“是啊，都不敢往那看，明明是在笑著，就是覺得可怕。”

“你也是啊，我覺得吧不舒服，但超厲害。”

“這倒也是，嗖——一下飛上去了。”

歡快的聊天氛圍短暫驅(qū)散了對未來的迷茫，總是壓在心上可不適合調(diào)整態(tài)度。

那個戰(zhàn)士摸著腦袋，手一直不放下來。

沒人察覺到，那下面早已血肉模糊，有什么東西正在里面朝外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