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代步的車，白霖便變身成龍急速前進，不長的路程眨眼便到。

按照冥土給的信息，白霖來到了盤星教的總部附近。

是的，在教主夏油杰伏法以后，盤星教只是收縮勢力，但到底沒有消失，甚至不同于原作的化零為整，轉為暗處，而是光明正大的在桐槐冊山東建起五棟黑色高層建筑群。

按照大樓附近的居民描述，這些都是盤星教的總部，教主位于最高樓層，且沒有教主允許，教主獨占的大樓是不能有任何人進出的，以前偷偷進去的人都再也沒有出來。

剩余四棟被分送給五大宮司，具體的沒有人知道。

穿灰布長衫的男人將陌生訪客引至茶寮，指尖摩挲著粗陶茶碗邊沿裂口。

“您問盤星教？”他眼尾笑紋驟然舒展，將半涼的茶水推近對方：“盤星教是被供奉的神明，能為我們消災解難呢。”

門口的風鈴被關門的動靜撥出碎響，男人忽然傾身攥住對方手腕。

他袖口散發的線香與負面情緒混作一團，瞳孔在陰影里縮成針尖。

“去年臘月，也有人打聽宮司。”喉頭滾動著古怪的笑聲，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皮肉，“后來那人被鏡子照出心魔，在河底泡了三天。”

竹簾外掠過烏鴉的殘影，他觸電般松開手，從懷里掏出褪色的符紙鋪在桌面。

油漬斑駁的紙面隨他亢奮的指點簌簌發顫：“您看這破魔符！按八咫鏡的紋路臨摹，也只有手中真品……”語速越來越快，直到茶湯潑濕了符咒，染暈了赤色墨跡，才戛然收聲。

“你是來做什么的。”男人脖頸青筋突突跳動。

“你不覺得問這個太遲了嗎？”茶寮里的婦人飄來小調，男人看著眼前的青年細細聽著，忽的一笑。

那陌生青年頭上有瑩發閃，黑發被束，發尾蒼，嘴角一直上揚，弧度卻不常見，像是被割開的傷。

陌生青年就是白霖。

他聽著越來越近的茶姑和三味線的《櫻花》小調，欣賞一會，才悠悠回答：“先生，你還是太急了。我這次來，不過是想加入盤星教而已。”

“你能有什么本事，能讓盤星教無視那么多人，就看上你！”他染著茶漬的牙齒在暮色中白得森然，“茶都沒喝，下回帶兩斤青梅酒來，你也就喝出個白日夢才能說出這種話。”

“你只要帶到位就好。瓦間朗先生。”

“你你、能怎么著我！”叫作瓦間郎的男人看樣子來之前喝了不少酒，大著舌頭說話。

【你殺死了盤星教信徒……】

連個帷幕都沒有，真遺憾。

茶杯慢晃著漂浮起來，粗陶茶碗邊沿被茶水染濕。

白霖笑著對移到旁邊的女人說：“可以讓三味線的櫻花為我指路嗎？”

茶姑看著半空中的茶碗，確認過后微微頷首，抱著三味線起身帶路，白霖隨之跟上。

兩人都沒有看向對面的死尸，緩緩流淌的血液和掉落的茶水滾在一起，一滴一滴的滲透榻榻米下。

旁邊的肥嘟嘟的男人拿出手帕，擦擦臉上被濺來的血珠，雪白的手帕很快就被染紅。

穿駝絨大衣的記者第三次推了推金絲眼鏡，喉結在精心修剪的胡須下滾動，后頸滲出冷汗，西裝內袋的詛咒人偶硌著肋骨發疼。

他看到周圍的客人都在安靜喝茶，有的還在吃著三色丸子，沒有一個人對這件事表示遺憾和同情，麻木的臉上寫著淡然。

他看到兩個茶姑從門口走來，布料裹住男人的尸首，其中一個顯然是熟料工，另一個倒像是新手，但也干過幾次，很快就上手了。

想要爆料的記者瞥見光滑的桌面映出自己扭曲的臉。他藏在鞋跟的微型錄音裝置正在發燙，二十米外黑色轎車的引擎始終未熄。

或許有人會去發布，揭露宗教的可怕，但這就和白霖沒有關系了。

盤星教最初是崇拜天元的宗教團體，教派成員多為非術師，認為天元是永恒的神圣存在，反對其與人類同化。

在劇情中的懷玉·玉折篇中，盤星教雇傭詛咒師集團“Q”刺殺星漿體天內理子，試圖阻止天元同化。

盡管任務失敗，但教徒們在薨星宮慶祝天內理子死亡的癲狂姿態，直接刺激了夏油杰對“非術師是否值得保護”的質疑，成為其黑化的關鍵轉折點。

在苦夏過后，夏油杰叛逃并成為盤星教實際控制者，將其改造為執行“消滅非術師、建立咒術師世界”計劃的工具。教徒們盲目崇拜夏油杰，成為其發動“百鬼夜行”事件的基礎。

也是在被夏油杰掌控的時期開始，盤星教從“愚昧信徒集團”成功進階成“反人類組織”的轉變，在漫畫劇情的解析中，也象征夏油杰從理想主義者墮落為極端主義者的過程。

“那么，小姐，你是‘猴子’嗎？”白霖想著夏油杰對普通人有個特殊的稱呼，好奇的問在前面帶路的茶姑。

“是的，大人，我們都是為了教主大人而來。”茶姑回道。

“和我說說吧，你心目中的‘教主大人’。”看茶姑遲疑的神情，白霖不介意花點心思聽聽盤星教的現狀，“我和盤星教里的大人物認識啦，就是近期聯系不上了，肯定是被無能的御三家迫害啦。”

“你和我說說盤星教又如何？我都跟著你來了，只是好奇在你們這群‘猴子’眼里，他推薦我來的這個奇怪教會怎么樣啦~”

“不許你侮辱盤星教教主！教主大人可是‘最強’的！”茶姑突然抬起在茶寮時便一直低著的頭，輕輕柔柔卻又堅定的反駁她眼中的大人物。

“瞧，你總要和我說說的。”看著茶姑驚恐中混著堅定的扭曲神情，白霖笑得自然多了，“現在，讓我們再多說幾句吧。”

夏油杰失蹤到現在還被當做教主，如果不是他天生的人格魅力，那就是現在掌握盤星教的契約者們將他推出前臺。

前者就目前來看，沒有除了騙富人錢和術式外的特殊之處，而后者……為真，就是拿他做擋箭牌。

難道他們不知道羂索嗎？這個早在一開始就盯上夏油杰術式的千年咒術師？白霖想著，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了盲區：他知道后面的劇情，但不代表沒推到此處劇情的契約者們能通過漫畫知曉，大多數人應該是知道夏油杰在“百鬼夜行”中死于五條悟之手，但出現在主線劇情的夏油杰就少有人知其來歷。

不知道的人基本只能先把劇情推到那里才可以有知曉的資格，知道的人未必會說出去，從知道的人那里買情報的人不愿意花冤枉錢大聲告知其他人，讓不知道的人白嫖。

所以他們會有猜測，但冥土會告訴他們有人盯上夏油杰了嗎？

都不用去問，這種事情的答案用龍尾巴想都能想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