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自己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士兵與敵人刀刀拼殺。
艾爾溫的目光變得越發冷漠。
他仰望半山腰上的屹立不倒的石頭城堡。
“赫爾曼，狂妄的你，現在還選擇藏著嗎？”
“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徹底出不來。”
敵人沖出來的那一刻，繼續攔截下山道便沒有多大的意義了。
因此艾爾溫決定，集中全部臭氣炸彈，對赫爾曼的老巢——石頭城堡傾瀉火力。
雖然再無懼神術的加持下，赫爾曼士兵們不懼死亡、無畏狂熱。
但這不代表他們就真得變成了毫無神智與情緒的傀儡。
他們，終究還是活生生的人。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
將敵人的標志性建筑徹底摧毀，于戰場上宣揚赫爾曼死亡的消息，絕對會對赫爾曼士兵們的士兵造成巨大的打擊。
甭管有沒有炸死赫爾曼。
只要石頭城堡一倒，疑惑的種子自然會埋下。
在赫爾曼沒有露面前。
艾爾溫無法證實赫爾曼確實死亡，但同樣的，赫爾曼士兵們同樣無法證實他們的領主仍然存活。
所以……
“給我炸，把那丑不拉幾的城堡炸成廢墟！”
話語間，米爾一劍將襲來的赫爾曼士兵從中斬成左右兩半。
“大人，請不要太靠近村莊。”
……
“又死了一個。”
贊恩的眼神越發陰沉。
轟——！
飛來的石頭碎屑擦破了他的臉頰。
抹掉血漬，贊恩望向村莊外的地方。
經過這么長的時間，他也已經注意到了對方人馬所在。
若隱若現的火光搖晃著驅散黑暗。
對方首領的面容，也逐漸地暴露在贊恩的眼前。
“艾爾溫·卡斯特爾！”
這一刻，贊恩無比后悔為什么自己沒有一開始就弄死這個家伙。
一拖再拖，導致這個廢物東西居然敢主動地襲擊他的領地！
早知道……
——后悔？
迷茫的神色出現在贊恩的臉上。
——應該早點殺了他嗎？
——但如此一來，不就會影響到我收集人金的速度了嗎？
——北境伯爵交代過讓我不要和他接觸……
——如果殺了他，北境伯爵發現了怎么辦，那我還怎么收集人金？
——我為什么要收集人金來著？
——因為被她發現了？
——果然不應該接觸艾爾溫，這才多長時間，北境伯爵就派人來了……
——北境伯爵？
——我為什么怕他來著？直接殺了艾爾溫不行嗎？
——因為擔心影響收集人金的效率？
——我為什么要收集人金來著？
——因為想要遠離北境伯爵？
——那么殺了艾爾溫不行嗎，反正都要遠離？
——因為會影響收集人金的效率？
……
一個個疑問浮現在贊恩心頭，不同的疑問之間相互鏈接，導致贊恩的思緒陷入了無比混亂的邏輯之中。
最終，他眼神變得堅定，再無任何迷茫。
“總之，我要收集人金。”
他望著下方不斷死亡的士兵。
不管是赫爾曼領的士兵，亦或是艾爾溫手下的士兵。
不論是誰的死亡，都會給贊恩帶來鉆心的疼痛。
“不行，不能再死了。”
“死的越多，人金越少。”
贊恩喃喃自語著，雖然目光堅定，但整個人卻仿佛陷入了某種異常的狀態。
在他身后目睹一切的凱恩眉頭輕挑，在心中默默念著：
——看來差不多了。
——還差一點，可惜了。
想到這里，凱恩伸手摸向脖間的劍刃吊墜，同時將目光投向山崖下騎在馬上的艾爾溫。
——他可以嗎？
……
轟隆一聲。
山崖震顫。
搖搖欲墜的石頭城堡，終于不堪臭氣炸彈的轟擊，迎來了自己的消亡。
一直等待這一刻的艾爾溫見狀，立馬拔出自己的劍刃，高高舉起，激昂澎湃地高喊：
“贊恩·赫爾曼已經陣亡！”
“我英勇無畏的士兵們，挺起你們的胸膛，站穩你們的腳跟！”
“握緊你們的劍刃，為我們的敵人送上最后的死亡！”
即便在嘈雜喧囂的戰場上，艾爾溫的聲音仍能夠清晰地傳遞到每個人的耳中。
一時間，整個局勢仿佛停頓了片刻。
下一刻，辛普護衛團的士兵們再次爆發出強烈的士氣。
在蒼白之劍的帶領下，熱血沸騰地撕破赫爾曼軍隊最后的防線。
這一刻，他們不再去思考何為家人，何為故鄉，何為死亡，何為生命……
濃烈的臭豆糞臭味兒刺激著他們的味蕾，配合艾爾溫的死亡宣告。
他們的眼中，只有敵人那恐怖的身影。
在死亡宣告的瞬間，場面局勢猛然改變。
與艾爾溫手下士兵們的狂熱形成對比，赫爾曼的軍隊士氣大減。
即便有無懼神術加持，仍有不少士兵紛紛將目光投向半山腰。
在看到倒塌的石頭城堡殘骸的那一刻，贊恩·赫爾曼的死亡浮現在他們心頭。
領主死了，還有戰斗的必要嗎？
“戰斗！”
“不要停下你們的腳步！”
“動起來，跑起來！”
巴特爾雙眼閃爍著無懼神術的光輝，他的心中沒有任何的恐懼。
即便贊恩·赫爾曼可能已經死亡，他仍沒有任何撤退的想法。
他要戰至死亡的最后一刻！
但他的想法不代表赫爾曼軍隊的想法。
即便巴特爾聲嘶力竭，他的呼喚也沒有取得很好的效果。
除了少數士兵選擇咬牙堅持外，大部分的士兵都開始猶豫不決。
“給予對手最后一擊！”
克羅恩縱馬沖鋒，騎著馬匹的他，在戰場上幾乎七進七出。
他一馬當先，將重劍橫在腰側，打算當長槍使用。
而目標，正是作為赫爾曼軍隊最后士氣的巴特爾。
正在鼓舞士兵的巴特爾聽到克羅恩的嘶吼，連忙轉頭防御，但為時已晚。
沉重的力量砸在胸前，骨骼碎裂的聲音在耳中清晰響起。
沒有任何疼痛，麻木感席卷全身。
眼前的景象從燃燒的村莊、嗜血的敵人變成了無垠的星空。
他的身體高高飛起，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咳！”
血液裹挾著內臟碎塊從他口腔中噴出。
巴特爾艱難地側過腦袋，雙眼視野發黑。
恍惚朦朧之中。
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領主——贊恩·赫爾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