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該信?”

段星煉看向師姐，低聲詢問道。

他當然還沒傻到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但是對方不僅是傳說中的大神通，而且還與自己相處了半年之久。

若是要殺，他有太多機會了，更何況對他來說，碾死自己和師姐不會比踩死兩只螞蟻難到哪里。

“不信也沒辦法啊……”

周六晴一拍額頭，不知此次是福是禍。

“因果律之罰只是劈掉了衣服……這是什么怪物……”

“這種位格的大神通者，不論咱們跑到哪里去都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周六晴抱著段星煉嗚嗚裝哭，段星煉雖然無奈于師姐的任性，卻也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段星煉嘆了口氣，目光逐漸認真。

看著段星煉的人小鬼大的模樣，一旁的周六晴忍不住偷笑。

認真的小師弟好棒，有種想抱起來轉圈圈的沖動。

周六晴雙手拍了拍臉頰。

不行，高冷人設不能崩。

………………

坐在彼岸山頂，呂海隨手摘起一朵艷紅的彼岸花。

這個時間接觸段星煉并不是因為一時沖動。

而是為了拯救白小小以及為不久后救下趙炎、上官宵夫婦做準備。

這兩件事因為牽扯到無道極法魔君高皓光本命神通的覺醒，所以毫無疑問是波動因果命運的大事件。

如果救援方式不加以掩蓋，減少對未來的影響，呂海恐怕會被因果律之罰轟到死。

“作為未來的三真同月令之主，因果律本命神通擁有者，段星煉的命運很強，加上我本身就是因果律大神通者。

兩股命運交織足以在一定程度上讓我能在這一段時間避開不必要的因果律之罰。”

呂海支著下巴，有些無語。

救幾個人，就要讓自己六生五世全部出動，麻煩的要死啊……

不過——人總歸還是要救的。

“封禁百里淵……”

對于自己的任務，呂海相當頭疼。

如果只是為了救白小小，那倒不必刻意去封鎖百里淵對因果律波動的感知。

白小小的命運太弱了，如果不是因為牽扯高皓光，改變她的命運對于擁有“真亦假時假亦真”的呂海來說恐怕連罰都不會引來。

百里淵自然不會過多注意她。

但趙炎與上官宵不同……

他們夫婦二人一個牽扯高皓光的本命——假世真界預取身。

另一個牽扯段星煉的本命——此時彼刻之人。

最重要的是二人還是法尸……

“不把百里淵暫時封了還真不好救他們兩個。”

呂海輕輕敲打著手中凌亂的彼岸花。

“畢竟，我能把法尸重新化為人身這件事，可不能讓那六生五世的無我法相知曉……”

彼岸花瓣落下，呂海卻再次接到了呂嗔的跨時代傳音。

這次沒有引來罰。

因為他說的話很簡單——

“幫我占卜一下，如果我和三眼打一架，會影響未來的進程嗎?”

………………

“不會?”

得到呂海回答的呂嗔輕聲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代表只是打一架不會影響未來的進程，不會引來因果律之罰。

呂嗔莫名其妙的怪笑引得一旁喝著白粥的白小小不由矚目。

“你在和誰說話?”

“和人販子。”

白小小頭一歪，難以理解呂嗔話中的意思。

自言自語……和人販子……

“你是人販子?”

白小小又喝了一口粥，言語中不知為何竟多了些生機。

呂嗔眼睛微瞇，淡然一笑。

“如果我是，你愿意跟我走嗎?”

白小小聞言竟然繼續追問了下去。

“去哪兒?”

“去山外，黑山村外。”

“很遠嗎?”

“很遠。”

“有多遠?”

“114年那么遠。”

白小小又繼續低下頭喝粥了，她不明白為什么時間也能當做距離。

“如果我愿意，你要把我賣到哪兒?賣給誰?”

呂嗔裝作思考的模樣，想了一會兒，而后把頭伸向桌子下方，看著白小小那雙緊盯著地面眼睛。

“賣到我家，賣給我，如何?”

白小小沒有回答，呂嗔也沒有再問下去。

他站起身，輕聲說道：“如果你愿意，三天后，我來接你，怎么樣?”

白小小終于又抬起頭：“三天后，我會被獻祭給上尸。”

“你不會。”

她聽到男人這么說，很自信甚至還是微笑著。

“我會救下你的，哪怕你死了，我也會救下你。”

她看到男人推門而出，直到身影很遠很遠后才收回目光。

“哪怕死了……”

白小小低聲喃喃道，而后莞爾一笑，只當是他在安慰自己。

他走了。

她又是一個人了。

………………

大致走到黑山村外的密林，呂嗔才停下腳步，扭過頭對著視線中那顆大樹說道。

“跟了一路，出來聊聊?”

無人回應。

無人現身。

呂嗔眉毛高高挑起，有些不耐。

“呵……”

食指對著眼前的樹林輕輕一劃，密密麻麻的切割斬擊就包圍了藏匿在其中的法尸。

數十顆樹木被切成了碎塊的瞬間，那在白小小家時就盯著自己的身影終于出現。

青面獠牙的法尸本相讓人不由一陣惡寒，那占據了整個額頭的紅色獨眼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哎呀呀，這位求法者為什么一定要逼咱現身呢?

咱可沒有惡意，所以咱們就不能井水不犯河水嗎?”

這三眼法尸落在另一棵頗為巨大的古樹上，緩緩蹲下，單手撐頭。

他倒沒有過多意外，呂嗔沒有掩飾自己的法力場，中神通學位的道行若是發現不了自己，那可真是白活了。

只是好奇總歸還是免不了的，這不知來著何處的求法者毫無緣由的找到了白小小——

不對勁，如果是因為白小小有求法者資質，那為什么不立刻帶她走?

“為何不帶她走呢……”

三眼暗自嘆氣，如果面前的求法者當場帶走她，三眼自己也不必為難了。

“我知道你沒有惡意……”

呂嗔回以三眼微笑，食指中指并攏，法力隨之涌動，指向三眼。

“可我有。”

呂嗔對于三眼并沒有多么大的惡意，只是這幾天來所看到那姑娘的遭遇讓他單純的想找個沙包出出氣。

那些村民可受不住他的拳頭，只能把目標放在三眼身上了。

三眼抽出腰間長刀，同樣指向呂嗔。

“咱雖然品行溫良，但多少還是有些小心眼的，斗法的話，咱可不會留手。”

額頭那只紅色的獨眼隨著三眼的淡笑越發鮮艷。

“那你放心，我會手下留情的。”

純白色的云霧開始在呂嗔周身匯聚，將他整個人包裹。

“很強，恐怕是有著本命的應該大門派核心弟子……”

雖然呂嗔給三眼的壓力不小，而且三眼估摸著呂嗔恐怕有本命神通，但他卻也沒打算跑。

又不是像一千多年前那樣碰上了姜明子，一個中神通，這要是跑了多沒面子。

同為中神通，既然要打，那就練練。

你有你的本命神通，我也有我的天賦神通。

三眼橫刀，一顆顆由法力凝聚而成，如同血滴般的眼珠從三眼額頭那只“借元真目”中涌出。

“小哥，你很狂啊?”

“有什么問題嗎?”

呂嗔毫無交流的打算，只是瞇著眼手指輕輕一點。

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談不攏，那便——

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