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宋黎黎,蕭彤蕊緊隨而來,看到我在慈寧宮,瞪著我的雙眼,簡直能噴火了,指著我問高汶芳,“她怎么在這里!”
沒想到高汶芳懟了句,“公主,那你說應(yīng)寧該在哪?”
“她愛在哪在哪!就不該在宮里!”蕭彤蕊憤恨的說。
高汶芳不緊不慢道:“你見過皇上了?”
蕭彤蕊說,“李公公說皇上下朝后,有些頭暈,在養(yǎng)心殿歇息,我就沒去打擾。”
高汶芳看著我說,“皇上心疼她如今孤苦無依,所以留她在宮里住,你要是見著皇上,不妨替應(yīng)寧問問,皇上打算如何安置她?”
蕭彤蕊問我,“你有什么打算啊?想賴在我母后的慈寧宮不走嗎?”
我心里罵罵咧咧,蕭彤蕊來了句狠話,“還是你想進(jìn)后宮,伺候皇上啊?”
終于到我表決心的時候了,我直言不諱道:“臣女絕無此心,望太后、公主明鑒!”
高汶芳胸有成竹的樣子,像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反倒是蕭彤蕊,聽我這么說,整個人有點(diǎn)懵,她把我趕了出去,說是見著我就心煩,冬兒沒見過這種陣仗,私下里為我打抱不平,我習(xí)以為常了,蕭彤蕊對我向來如此。
我在慈寧宮的日子一天天過,高汶芳對我不好也不壞,日子有些枯燥,但還算平穩(wěn),夏念可常來慈寧宮問安,可每回,我倆都說不上幾句話,有太多雙眼睛盯著看呢?
高汶芳性格冷清,也沒特意給我立規(guī)矩,蕭又珩來請安時,也不刻意刁難回避,只是那個宋黎黎,我有點(diǎn)煩她,她總是有意無意的跟我套近乎,我知道她父親宋總督是扳倒虞海陵的功臣之一,她懷有身孕,卻絲毫沒有嬌縱感,與其他嬪妃相處融洽,就連先前被虞芷桐欺壓的吳答應(yīng),她都照顧有加。
高汶芳若有空閑,便會跟我聊天,其實沒什么特別的話題,她不提往事,不說將來,就說些兩個皇子間的趣事,什么大皇子同遙妃一樣,是個悶葫蘆,二皇子聰明乖巧,兩個皇子歲數(shù)相近,感情處的融洽,就是皇上對他們挺嚴(yán)厲的,還是兩個小娃娃,就開始給他們物色少師人選了。
轉(zhuǎn)眼我在宮里住了兩月有余,也是頭一回在宮里過年,宮里喜氣洋洋的,高汶芳上了年紀(jì),說熱鬧場面,她瞧著累人,這反而讓我省去了很多拋頭露面的機(jī)會。
夏念可派了她宮里的掌事宮女,來請?zhí)笕ベp煙花,高汶芳說夜里風(fēng)寒,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可她卻讓我去,其實吧?我很多時候,都看不明白高汶芳,她明知道我去會碰上蕭又珩,可不見她任何阻攔的意思?
可我并不想去,“太后,臣女就不去了,留下來伺候您就寢。”
“去吧!去吧!這大過年的,陪著哀家多悶?。坑猩邒咴冢Ъ也恍枰闼藕颉!?
我看不懂高汶芳,如今也不得不去了,我隨著掌事宮女,去了御花園,老遠(yuǎn)就瞧見夏念可立在蕭又珩身邊,蕭又珩抱著二皇子舟廷,不遠(yuǎn)處遙妃懷里抱的是舟章。
建陽公主蕭彤蕊也在,過完年,她就要遠(yuǎn)嫁蕃土聯(lián)姻了,想到這是她在京都過的最后一個年,心里突然涌現(xiàn)一股悲涼。
我想埋在人群里都不行,因為我要去行禮問安,蕭又珩也沒對我格外親近,反而是夏念可對我一如既往的好,還沒開始放煙花,我只聽到夏念可溫柔細(xì)語的對舟廷說,“來母后懷里吧?你個小淘氣,別累著你父皇了?”
好一幅父慈母愛的溫情情景??!冬兒偷偷拉了下我衣袖角,讓我別看,宋黎黎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我身邊,我與她沒啥話可說,可她老是愛貼著我?她的孕肚越發(fā)明顯了,算算差不多有七個月了?
蘇貴人和祝美人在蕭又珩跟前擺弄,可我看到蕭又珩臉上,分明寫了兩個字,薄情!唯獨(dú)不見畢蘊(yùn)涵,虞家失勢之后,她也受到了牽連,沐然竹眼里只有大皇子舟章,我上去同她打招呼,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輕聲跟我說,“要不是為了見舟章,八抬大轎來抬她都不來?!?
蕭彤蕊離蕭又珩很近,甚至擠開了夏念可,她一改平日里的傲慢,反而是一種嬌羞模樣,像極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看來是我狹隘了,蕭彤蕊不愧是大昭公主,氣量氣度不凡,她與皇上還真是姐弟情深?。?
我隱約覺得宋黎黎又朝我靠了,我不由挪了挪自個的位置,煙花好美,完全吸引了我的目光,“寧寧喜歡煙花嗎?”
蕭又珩問我,我方才沒發(fā)覺,自個挪到了蕭又珩旁邊,我說,“不喜歡?!?
蕭又珩顯然沒料到我說不喜歡,“你不喜歡嗎?朕還以為你會喜歡?特意讓皇后去叫你來?”
我說,“煙花雖美,但轉(zhuǎn)瞬即逝!太短暫的玩樣,我不喜歡。”
蕭又珩湊在我耳邊,“寧寧消氣了嗎?還再跟朕生氣嗎?你別拒我于千里之外啊?”
我一嚇,在這人群熙攘的環(huán)境之下,蕭又珩都不怕被旁人聽到嗎?我趕緊躲開,眼下覺得宋黎黎都是可愛之人了?
煙花燃盡,我想起也是一個除夕夜,那年我十二歲,煙花稀缺珍貴,我從白天等到黑夜,等到全家圍坐一起,煙花瞬間綻放后,還來不及感嘆煙花的五彩斑斕,隨即便消失不見,璀璨卻短暫,長姐瞧我惆然若失,還安慰我說,“寧寧想看?明年再讓爹爹放煙花給我們看?”可這是僅有的一次。
我想回慈寧宮,便打算跟蕭又珩告辭,回頭看去,卻不見他身影,那就跟夏念可請辭也一樣,哪知夏念可邊上的祝美人,當(dāng)眾諷了我一句,“皇后娘娘,皇上方才還在逗二皇子呢?這會不見圣駕?華小姐就來告辭了?”
夏念可沒接祝美人的話茬,反而問我是不是哪不舒服?我謝過皇后的關(guān)心,沒搭理祝美人,帶著冬兒離開御花園。
冬兒嘟著嘴,給我打抱不平,“二小姐何必忍她?見到皇上就告她一狀!區(qū)區(qū)一美人?還敢給二小姐臉色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