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問皇上這個?我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干嗎?”
我說,“那殿下為何問起路嶼?”
“你為了尋他去的蕃土?為他跳的湖?尋死覓活也是為了他?”蕭又霖用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問我。
好像對?也不全對,蕭又霖帶著調侃說道:“如此情深義重生死相隨啊?我聽說他死了?死了干脆!”
“對殿下而言無關痛癢...?”我還沒說完,蕭又霖打斷我,“對你而言撕心裂肺是嗎?你還能活著跟我說話?皇上真是宅心仁厚啊!”
我一噎,蕭又霖撇下一句話,“我倆也算相識一場,本王奉勸你一句,好自為之!”
說完,蕭又霖便負手走開了,留下我在風里發愣,第二日一早,我坐上馬車,冬兒時不時伸脖子朝外看,我問她看什么?她湊近我說,“二小姐,奴婢有點怕?”
“怕什么?”
“奴婢怕跟二小姐分開?皇上要帶二小姐入宮,會帶上奴婢嗎?”冬兒說話聲很輕。
“你愿意跟我進宮啊?”
冬兒說,“不管去哪?奴婢這輩子都跟著二小姐。”
我說,“可在宮里,我不一定能保護好你?你不怕嗎?”
“奴婢裝聾作啞,只一心伺候二小姐。”
我說,“...可我怕,爹爹、娘、姐姐,還有路嶼都不在了,我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無牽無掛,有時候我會想,獨留我一人,是對我的懲罰。”
“才不是呢?二小姐忘了自個還有個外甥,還個外甥女呢?雖然遠在漠北,但他們都是大小姐的骨肉啊!也是二小姐的親人啊?”
長姐的孩子?是啊!素未謀面的外甥和外甥女,回京都的路程過了大半,一路上我都昏昏沉沉的,今個晚上,差不多就要進宮了,而我被叫去龍輦侍駕。
蕭又珩閉目養神,他沉沉的睡著,我安靜的坐在旁邊,他呼吸平穩均勻,我輕喚道:“皇上,我想回華府。”
“...皇上?”他像是睡著了,但我總覺得他沒睡著,只是不愿搭理我?我又說,“皇上?您就放了我吧?我不想進宮,我想回自個的家,皇上?”
“不行。”蕭又珩仍舊閉著眼,“以后宮里就是你的家。”
我簡直萬念俱灰,他睜開眼看著我,起身問我,“你的傷好些了嗎?給我瞧瞧?”
我沒給他看,有啥好看的?他也沒惱,只是咳嗽了幾下,剛要說點啥?又忍不住咳嗽起來,“你真是鐵石心腸啊!這么多天沒見我,不該先問問我身子好些了嗎?反而一開口就說想走?”
“皇上是厭惡我了嗎?那放我走吧?免得污了您的眼?惹您不快?”
“休想!”
明知是這個結果,可我還是不得不泄氣,他許久不說一言,當再開口時,他問我,“寧寧可還記得?你當初答應過為我做件事?我倆還拉鉤了?”
完了?當時我的允諾,這下要現世報了嗎?該怎么辦才好呢?耍無賴有用嗎?我毫無辦法,只能垂著頭悶聲不響,可蕭又珩既然提出來了,豈會放過我,“寧寧不吱聲,就是還記得。”
龍輦行的四平八穩,而我卻是忐忑不安,我實在想不出好法子來,干脆跪在蕭又珩跟前,伸出手去拉他左邊胳膊,而蕭又珩滿臉不屑,他似乎不喜歡我這幅卑微模樣。
可我瞧出他眼底的黯然無光,他甩開我的手說,“你就那么不想待在我身邊嗎?我就那么惹你厭嗎?”
我心里犯嘀咕啊!這話可是你蕭又珩說的,可不是我說的,我想說的話是,“我不討厭你,可我不想留在你身邊。”但我只會把這話藏在心里。
我還沒想好怎么回?蕭又珩卻說,“我要你答應我,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許再尋死覓活,給我好好活著!聽到了嗎?”
我的胸口被猛的打了一拳,我一字一句的說,“皇上?您要我好好活著?”
“怎么?難不成你還要以死要挾嗎?”
我趕緊搖頭,蕭又珩掩面咳嗽,目光落在我手上,“你不疼嗎?可我心疼壞了,以后別做傷害自個的事了?我跟你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皇上別說了。”我聽著心里難受,堵得慌。
“寧寧,以前的事?能不能一筆勾銷?你再給我個機會?你別這么絕情?一點余地都不留?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寧寧,你說是不是?”
我不要蕭又珩那種情深似海的話,我寧可他對我惡言惡語,我抿緊嘴唇,抿的都能出血來,我避著他目光,怕他瞧出我眼眶紅了,“皇上身子才剛好些?還是多歇息為好。”
我想服侍蕭又珩靠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恰巧是我傷著的手,我微皺眉頭,還是痛的,他像個受驚嚇的孩子一般,趕忙松開了手,“我弄痛你了?”
“...不痛。”
我繼續循規蹈矩的服侍他靠好,直到進宮門,回了寢殿,我倆都緘默不言,回到宮中,夏念可服侍蕭又珩就寢,除了胡太醫外,又匆匆趕來了兩位太醫。
蕭又珩還是咳嗽不斷,他靠在繡云枕墊上,我站在明黃羅帳邊,瞧著夏念可坐在床邊,端著藥碗的模樣,“皇上,趁熱把藥喝了吧?”
蕭又珩見到這褐色的湯藥,不免皺眉頭,他近來喝的有點多了,我估摸著他都喝的反胃了,可當夏念可將藥喂到他嘴邊時,他還是仰頭一飲而盡。
夏念可拿著帕子,動作輕柔的擦拭嘴角,“皇上就這么病了一路嗎?”
“偶感風寒,沒什么大事。”
夏念可說,“皇上說的輕巧?”
“方才太醫們都說了沒事,你沒聽到?”
“臣妾聽到了,可臣妾瞧見皇上還咳喘厲害,心里不放心啊!”
“咳嗽難好,需要些時日。”
夏念可抬眼看我,轉頭想說,卻聽到殿外傳來,“太后駕到!”
高汶芳帶著桑沫進了寢殿,蕭又珩要起身行禮,被高汶芳勸阻了,“皇上好好躺著吧!不必多禮了。”
“謝太后!”
高汶芳詢問了情況,夏念可一一作答,“皇上這次為了公主,千里迢迢去了趟蕃土,還把自個累病了,哀家真是有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