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大地崩裂,山巒傾覆,一道道罡煞交織的颶風如擎天巨柱在秘境中拔地而起,尚未等眾人回神,便已將他們所探的山脈宮闕重重圍困,風柱彼此撞擊,不斷崩散又融合,化作更為龐大的颶風體,表面迸濺出粗碩的電蟒,接連轟擊著山脈上空的禁制,爆鳴之聲不絕于耳。
藏經閣所在大殿的廣場上,梁子文和一眾妖王看著大殿廣場立滿須彌寶幢的樓船,神色凝重無比。
就在前不久,他們正在地底用陣法截取靈脈,山體忽然發生劇烈震蕩,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僅將布置好的陣法悉數瓦解,還引發了山脈本身禁制的無差別攻擊,若不是他們早有準備,隨身攜帶了傳送陣,剛才那一下,不知要死多少人。
可等梁子文用傳送陣回到山巔大殿外,就看到聞道盟駐守在秘境外面入口的樓船倒在廣場上,所有人的本體和自家門人部族全都落入了秘境,經過溝通,外面的本體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就只看見眼前閃過一道血光,他們就連人帶船出現在了秘境之內。
之后梁子文第一時間就嘗試激活秘境鑰匙,想要將大家的本體送出去,但是不管他如何催動,鑰匙都毫無反應,大家得知此事,頓時明白處境不妙,又馬上用遁形珠聯系外出尋寶的化身和其他道友,讓他們趕緊回來與自己匯合。
可一試之下,又得到一個壞消息。
彼此雖然是聯系上了,但是人卻無法趕過來,不知為何,他們那邊出現了華妙洞天一樣的情況,現在無法使用傳送陣,另外那些山脈的禁制已經全部復蘇,威能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就算集合眾人之力,也無法破開分毫,而且就算破開了,他們也不敢出去,因為禁制外面的情況和藏經閣這邊一樣,全是密密麻麻的罡煞風柱,出去絕對是有死無生。
得知此事,眾人立刻嘗試運轉傳送陣,果然自己這邊也無法使用傳送陣了,一時間人心惶惶,全都將目光聚集在了梁子文身上。
敖均沉聲問道:“梁道友,秘境鑰匙真的無法啟動了嗎?”
此刻最著急的就是這位龍君,因為他帶兵出去尋寶的是自己本體,而且本體身上還帶著蛟龍族的鎮族之寶,如今剩余部族也落入了秘境,能出去還好,若是全部隕落在這里,他這一支從華妙洞天出來的蛟龍族就等于是滅族了。
梁子文拂袖的抖出一團柔云送到眾人面前,道:“我一直在嘗試啟動鑰匙,但用盡各種辦法,都無法開啟離開秘境的通道,此物有形無質,無需認主,也無需什么特殊方法祭煉,運用神識便可掌控,諸位道友若是不信,大可親自嘗試。”
妖王們面面相覷,沉默片刻,敖均妖王拱手對梁子文說了聲得罪,將神識探入柔云之內,隨即臉色難看的將其送到了其他妖王面前,見敖均妖王這么快就放棄,這些妖王也知道梁子文所言不假,但還是有不少妖王出手嘗試,確定無用,神情也變得如敖均一般陰沉。
“秘境有此變故,必定與蘇遠明脫不開干系。”
玄素道人自人群中走出,緩緩說道:“此前我曾派了一具化身加入群仙盟,一直跟在蘇遠明身邊,但就在變故發生前一刻,他突然當眾點破了我的身份,令我陷入其他修士的圍攻之中,我剛剛脫身,秘境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我在被困山脈尋覓多時,至今仍未找到蘇遠明蹤跡。”
冥風妖王若有所思,道:“如此說來,蘇遠明確實可疑,梁道友手中的秘境鑰匙,只是其中一半,另外一半在蘇遠明手中,如果能奪來另一半鑰匙,合為一體,興許就能重新打開秘境的出口。”
梁子文將鑰匙收入袖中,皺眉道:“在下亦有此推測,但現在我等被困在此處......”
嗡——
身后大殿突然傳出一陣輕微的震動,打斷了梁子文的話,眾人聞聲望去,只見藏經閣大殿的匾額射出一道光華,在門口化作一個蓮冠鶴袍的年輕道人。
眾人打量這道人,一眼過去,看不出此人有半點修為,但卻給他們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各自暗自思量著要上前搭話,詢問對方現身有何目的,就聽那道人抬手往天中一指。
下一刻,大殿四周驟然暗了下去,虛空片片崩塌,罡風宛如大海倒懸,傾瀉如洪,瞬間淹沒藏經閣下面那些宮闕,一路沖開山脈上的重重禁制,將外面那些罡煞風柱攪得粉碎。
眾人臉色大變,有在華妙洞天的經驗,大家猜測此人估計是類似鎮府石碑一樣的存在,能借助秘境規則輕易抹殺他們,心中不由惴惴不安,連忙躬身行禮。
鶴袍道人揮手灑出數百枚玉簡,分別落在眾人面前,道:“本尊也不跟你們廢話了,爾等立刻進入藏經閣主殿核心,按照我所傳玉簡中禁法,將核心大陣的禁制逐步替換,事情做好了,本尊送你們一場造化,若是辦不好,你們也就不用活了。”
眾人聞言驚出一身冷汗,紛紛俯首應道:“前輩放心,我等定不會讓前輩失望......”
話剛說出口,他們就身軀一震,目光變得驚恐萬分,好在大家現在都低著頭,那道人看不到他們的表情。
就在剛才,不少人混進群仙盟的化身遁回了元神,通過分身,他們得知了不少秘境的隱秘,也知道了這道人的姓名和來歷。
原來這秘境是上界太初門一位法身修士開辟的道場,其本身也是一件特殊的洞天法寶,之所以特殊,是因為這件法寶是用一只太古靈鶴的尸身所煉,那位修士是偶然得到靈鶴尸身,將其煉成法寶之后,直接便在內部開辟了自家閉關的道場,并點化出了鎮府之靈,但就在那位修士閉關的時候,靈鶴的轉世身出現了。
轉世歸來的靈鶴修成了天人,化名羽鶴道人,也不知他用了什么秘法,羽鶴道人竟然感應到了前世被煉成法寶的身軀,還悄悄潛入了太初門奪回了身軀,當導致在他身軀閉關的太初門修士被五衰劫氣化作飛灰。
被死的太初門修士身份非同一般,乃是掌門的親傳弟子,只差一步便能成就天人境界,卻被那羽鶴道人害死,太初門豈能放過他,舉派上下對他展開了追殺,最終羽鶴道人不敵,被打滅了肉身,生死存亡之際,羽鶴道人元神遁入自己前世身軀,穿過重重界門,躲進了諸多世界虛空縫隙,本來就此逃出生天。
但是太初門并未放過那羽鶴道人,而是鎖定了他的元神繼續追殺到了虛空縫隙,羽鶴道人沒想到自己會暴露,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元神渙散,還是靠了太初門將他前世身軀煉的堅不可摧,才抵擋許久,最后自爆元神,連續遁走數個小千世界,借虛空亂流掩蓋形跡,終于擺脫了太初門的追殺。
太初門掌門誓要為弟子報仇,因為找不到羽鶴道人,就沿著他遁走虛空的痕跡,在諸多世界開辟了宗門,逐個世界搜查,方壺界就是其中一個世界。
剛才羽鶴道人對眾人做交代的時候,群仙盟那邊修士突然站出來不少修士,當場揭穿了羽鶴道人的身份,并告訴所有人,羽鶴道人的身軀已被方壺界流放到了虛空之中,羽鶴道人之所以不親自動手,而是讓進入秘境的人更換這些宮闕的禁制,是因為那些禁制核心有太初門留下的手段,觸碰禁制就會和羽鶴道人一樣,被太初門鎖定元神,凡是是幫了羽鶴道人,一樣會被太初門追殺,還言明羽鶴道人元神未復,只能勉強控制秘境一成的禁制,如今羽鶴道人行跡暴露,眾人只要結陣自守,不被蠱惑,等太初門將他擒下,眾人便可脫困而出。
羽鶴道人被道破陰謀之后,立刻就催動秘境禁制要將那幾個太初門修士誅殺,但是太初門修士只祭出幾枚符箓,那些禁制便視他們如無物,羽鶴道人惱羞成怒,直接打開禁制,想借天罡煞氣殺了他們,太初門修士靠著那些符箓依舊無恙,但群仙盟和聞道盟卻受了無妄之災,瞬間不知死了多少人。
僥幸活下來的修士見狀不妙,各自想要逃遁,但羽鶴道人卻沒有給大家機會,將所有人淹沒在了罡煞風暴之中,聞道盟派出去的大多是化身,劫難臨頭之際,直接放棄了化身,元神帶著法寶借遁形珠逃回了藏經閣這邊,運氣不好的人失了本體,但也算暫時逃得了性命。
梁子文等人收回元神,得知來龍去脈,此刻卻是陷入了兩難之境。
如果幫羽鶴道人,就會被太初門鎖定元神追殺,就算事后羽鶴道人愿意放他們一條生路,又如何能逃出太初門的追殺,羽鶴道人作為天人修士都落得如此下場,更別說是他們這些小修士了。
但要是不幫羽鶴道人,立刻就得死無葬身地。
眾人心頭苦澀,此番真是落入了難以逃脫的絕境之中。
羽鶴道人見他們一動不動,面色一冷,喝道:“爾等為何還不進殿?”
梁子文和玄素道人對視一眼,瞬間做出了決定,暗中給其他妖王傳音過去,同時掐動法訣。
“請諸位道友助我!!”
梁子文大喝一聲,遁出人群,周身光華一轉,腳下浮現出一座十丈大小的白色光蓮,幾乎同一時間,玄素道人,駱秋霖,冥風妖王,敖均龍王,淵冥翟寧妖王,云霧山等數十名妖王也跳上了蓮臺,各自將體內法力注入腳下,蓮瓣瞬間凝成實體,化作畝許大小一品白色蓮臺,綻放萬道豪光。
“大膽!”
羽鶴道人見狀,神情先是一愣,隨即便是大怒,抬手一抓,外面的罡煞風暴立刻朝藏經閣咆哮涌來。
趁著羽鶴道人愣神的那一瞬,其他妖王也跳上蓮臺輸入法力,蓮臺頓時又大了一分,梁子文口中道了一聲“起!”,蓮臺徑直飛上天空,綻放的豪光化作巨大的光幕,牢牢護住眾人,被四周奔涌而來的罡煞一撞,光幕只是微微一顫,便四下蕩漾開去,眾人面色大喜,更是不要命的往蓮臺注入法力。
“此間靈脈皆被我用罡煞淹沒,沒有靈氣支撐,看你們能堅持多久!”
站在藏經閣外的羽鶴道人面露冷笑,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因為他看到梁子文等人取出了須彌寶幢,籠罩蓮臺的光幕又厚實了幾分。
他記得蘇遠明說過,聞道盟已經用須彌寶幢收集了不少高階靈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