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房里，檀香陣陣，白煙裊裊，本意是安撫俗人心，讓人凝心靜意。
可李同壽只覺得這檀香如霧氣，讓他看不清對面的隆文大師。
“文師傅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李同壽不介意承認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
可也擔心隆文大師對異界來客包含惡意，雖然隆文大師一直表現出來的都是人畜無害的模樣。
而且李同壽也好奇，隆文師傅怎么會發現自己的來歷特殊。
……
隆文大師放下木槌，轉動佛珠。
“無因之人世上少有，可也存在。
就像了因，打死那只小鳥后了結前世因果，成為了無因之人。
再比如說那天來找你的香港警察，你救了他之后，也成了無因之人。”
李同壽意外，沒想到隆文大師也注意到了四眼仔。
隆文大師繼續說：
“可無果之人，我聞所未聞。
世間輪回不知多少會元，但凡行于世間的生命，無論是蟲蛇人獸，其行必有果。
可你卻能消除業力而不承擔后果，
除非你不是此世之人，所以此方世界不容你，自然沒有因果。”
李同壽一怔，沒想到自己以為的最特殊的地方，就是破綻。
李同壽無奈一笑：
“文師傅慧眼，我的確不是這個世界生民。
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巧合，不知道文師傅如何看待我這個天外來客呢？”
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李同壽實在把握不準隆文大師的態度，即使隆文大師把他私下叫來，說明態度還是較為友善的。
隆文大師感受到了李同壽的顧慮和疑惑，搖搖頭：
“你既然能看到因果，就應該知道這方世界一切由因果而定。
唯有善因才能結出樂果，所以你不需要顧慮我會加害于你。
而且你早上晨練不是在心里念叨，論武我難以望你項背嗎？”
李同壽一臉尷尬，沒想到自己早上的心聲被聽到了，這他心通真是厲害。
還好自己平常多存恭敬心。
更尷尬的是自己天天說著因果，可從來不重視因果，不然怎么會誤會隆文大師對自己有不軌之心呢。
人哪，不可存傲慢之心。
要知道若升高必自下，若涉遐必自邇。
“哈哈哈哈，文師傅說笑了。”李同壽只能假笑緩解尷尬。
隆文大師不置可否，繼續說：
“我看你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雖然都是隨心隨性，可也都算是行善積德。
可你是天地變數，所作所為無論初心如何，都是對天地秩序的干涉，長久以往，天地失常，恐怕不是好事啊。”
所以，其實我才是反派？
“你近來行事是否有不順利的地方？”
隆文大師問道。
“不順利？沒有啊？”李同壽奇怪隆文師傅為什么會這么問。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后，可以說發生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規劃內。
從被誤會是偷渡客，到破局借用鐘sir的影響力脫身。
到通過避免那個女教師斷手，證明因果是可以改變的。
之后雖然在大只佬那邊受挫，沒有得到修煉看見因果的方法。
可最后還是在隆文大師這里學得見業法，甚至還學到伏虎功并積攢下一批功德。
然后開解李鳳儀并消解掉對方的業力，最后還打死孫果，出了一口惡氣，還白嫖了大只佬的習武經驗。
最后如果不出意外，還能撮合李鳳儀和大只佬。
一切都那么順利。
隆文大師聽完李同壽的回答后默認不語，
禪房里佛珠轉動的聲音，和禪房外的鳥鳴聲好像在暗示著什么。
……
不！不對！
李同壽驚覺，其實自己一直以來都不順利，只是自己忽視了而已。
自己開局被捕，為了脫身去救四眼仔，弄的全身是傷。
見業法也不是自己修煉得來的，是投機取巧從隆文師傅那里偷來的，不然自己永遠不可能修成。
最后在化解李鳳儀業力時，被大只佬惡念附生，要不是大只佬最后醒悟，就被打死了！
想想來了這個世界后，自己就一直在受傷。
大多情況是李同壽好像自己選擇轉移的，可這種自愿如果是潛移默化的誤導呢？
既然這個世界有因果循環，且用它來維護世界的運行。
為什么它會放任一個變數在外面肆意妄為？為什么它不會誘導李同壽以消除掉這個變數呢？
李同壽一身冷汗，原來自己一直在危險之中。
如果不是隆文大師的提醒，自己還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李同壽重新審視隆文大師，那雙眼睛還是一片死寂，可其中好像蘊涵一切。
......
隆文大師點點頭：
“看來你明白了，感謝你為這個世界，為了因做的一切。”
“現在，到了你該離開的時候了。”
......
李同壽對著隆文大師行了一禮，然后起身推開禪房的門，陽光投射進來驅散了房間里的煙霧。
可惜了，看不到大只佬和李鳳儀的結果。
不知道最后是了因勝利了，還是大只佬勝利了。
李同壽回頭再看了一眼隆文大師：
“文師傅，如果最終了因師兄選擇繼續浪跡紅塵，我有個干兒子潛質不錯。”
“是個天生無因之人，我已經讓他父親等他五歲后送來寺里修行，如果等不及，他父親也是個有潛力的。”
“總不能讓寺里斷了傳承吧。”
隆文大師合手，行了個佛禮。
李同壽繼續說：
“還有，我走之后，寺里的善款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我把寺里的佛窟佛經等做了個記錄和評測，讓王公安送到了中央去。”
“過兩天中央會派專家來考察，到時候如果能引起重視，寺里就不用為以后的修繕問題擔憂。”
李同壽說完就走了，在陽光中慢慢消散......
隆文大師看不見，只是頌了句佛號：“阿彌陀佛！”
......
“李先生回去了？可他不就是大陸的嗎？”
李鳳儀聽到隆文大師的轉述后一臉詫異。
“啊？了緣不是香港來的嗎？”
隆武大師更是一臉懵。
隆文大師不說話。
大只佬看著李鳳儀，眼神復雜，又看看隆文和隆武兩位大師，最后看著中央的大佛，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只佬，你來香港玩嗎？我帶你去逛啊！”
李鳳儀一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