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誰呢！”言序拿起枕頭朝周云終砸去，由于用力過猛，不慎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嘶”一聲。

“不跟病患一般計較。”周云終坐在床邊，將枕頭還給言序。

嚴今鑫道：“我們出去吧，讓他好好休息！”

下樓后，周云終瞧見姜元婳還在，有些意外，一邊剝橘子，一邊調侃道：“還沒走呢？我還以為你把言序送回來就走了。”

姜元婳笑笑不說話。

合著是不歡迎她。

“會不會說話。”何清依一把搶過他剝好的橘子，一瓣瓣掰開分給其他人，除了周云終。

“姜元婳，這幾天你先住在這里，凡是有縛靈者出現，他們可以帶你實戰熟悉熟悉，逃避，我們這里不允許。”

聽見前半句，姜元婳瞬感疑惑，難道何清依沒跟嚴今鑫說她提出的條件？

“我不同意。”兩姐妹第一個舉手表示反對。

“你憑什么不同意。”周云終反問道：“你又不是她，替她做什么決定。”

“因為我們有交易。”

交易？

幾人把目光齊刷刷放在姜元婳身上，每一個眼神好似都在問她什么交易？

姜元婳忐忑往旁邊挪了挪，拉開和他們的距離，吞吞吐吐說：“這個交易嘛……其實……”

就要快說出口時，遲非兮緊急插上話，雙手叉腰，斬釘截鐵的說：“是我們的秘密，你們不能知道。”

周云終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兩姐妹，從他的角度看去，兩姐妹宛如兩個氣鼓鼓的海豚，渾身帶刺。

“她住在這里，又不妨礙你們做事。”

之所以想讓姜元婳住下，一是因為如果有縛靈者出現，他們有個照應，二是能及時知道她的行蹤，以防她再次被人盯上。

姜元婳想了想周云終的話，有點道理，在哪里住，跟兩姐妹的交易是兩碼事。

但她依然不熟悉住別人家，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再怎么好的地方，終究不是自己的家。

遲非兮瞥了她一眼，仰頭堅定道：“我不管，反正就是不可以。”

周云終拿她們沒辦法，轉頭尋求嚴今鑫幫助。

嚴今鑫平靜在電腦上打字，手指飛速在各個摁鍵上滑過，察覺到來人的目光，緩緩開口：“她想怎么樣隨她。”

“隊長——”

周云終刻意拖長尾音，方才是嚴今鑫提出要留下姜元婳，他不過想順水推舟，哪能想到竟臨時反悔。

丟人丟大發了。

“我餓了，煮點東西過來。”

何清依瞪大雙眼，沒聽錯吧？那個曾經斷言不吃夜宵的男人竟然說餓了。

他們跟在嚴今鑫身邊這么多年，頭一次聽到他會說“餓”這個詞。

屬實有點意外。

“我去煮面，你們誰想吃舉手。”

在場的人紛紛搖頭，李臨安不喜歡吃面條，兩姐妹有專門屬于鬼魂的食物，周云終在剔牙，不知道在哪吃的東西。

姜元婳搖頭：“我不用，出發之前吃過了。”

“咕～”

她剛剛才說完吃過，肚子不合時宜反駁她。

“那我吃一點點。”

在何清依的觀念里，一點點是女人想吃一大碗卻礙于有人在場，不好意思說的措詞，于是，她端上一大碗清湯面給姜元婳。

——

姜元婳出基地門口直打嗝，飽！真的太飽！

何清依的熱情她以后不想再享受。

“多謝你們。”

兩姐妹知道她說的哪方面，遲非兮敷衍擺擺手，回答道：“要是真的想謝我們，現在就去我家。”

不等姜元婳同意，遲非兮拉住她的手，瘋狂帶她跑向遲家的方向。

跑路的姿勢更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瘋狂逃竄。

跑累了無所謂，緩慢走一段路，隨處找個地方歇三分鐘繼續。

姜元婳從未耗費過如此巨大的體能，上氣不接下氣喘著，擺爛般的癱坐在路邊的長椅子。

“不行，太……太累了，歇一會。”

寂靜如寧的夜晚，雨后的微風拂過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音，周圍荒無人煙，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如若不是認識她們，跟鬼魂待一起，能嚇掉她半條命。

“同樣的路程，我們都不累了。”遲非兮撅著嘴，不免抱怨幾句。

“你們是鬼，我是人，當然不一樣！”

“可我們以前也是人。”遲非檸脫口而出，鼻子一酸，低下頭。

姜元婳沒想到無意間的一句話，觸碰到遲非檸的痛處。

“走，走。”遲非兮打破僵著的氣氛，催促姜元婳趕快趕路。

一人兩鬼匆匆上路，啥也沒準備。

遲非檸為了方便她幫忙，講起屬于她們的故事。

“我們的家在農村里，爸爸早年因車禍逝世，生前欠下的債落在媽媽的肩上，或許是出于好心，或者是看我們可憐，村里人幫我們處理了爸爸的后事，并且幫我們還了一部分的債務。

久而久之，他們幫得我們越多，我們越有負罪感，心里感覺虧欠了他們，之后，我們千方百計拒絕他們的好意，為的就是防止有一天他們會拿這件事來壓我們，可他們根本不管這些，口口聲聲說幫我們是因為領居的情義，說實話，那段時間我們確實有感覺到暖心，想過做些小本生意。

直到有天他們照常從我們家里出門，一切都變了，我以為他們還是給我們送雞蛋之類的，傻呵呵跟他們道謝，可是進到家門，我只看到媽媽泣不成聲坐在地上，手里緊緊攥著破碎的衣服擋在胸前，眼里除了恐懼，還有殺心。

我知道他們干了禽獸不如的事，想報警，媽媽卻說丟人，第二天，他們照常給我們送東西，在所有人眼里，好像什么都沒發生，生日那天，我們把她約在玉米地里，打算出了這口惡氣。”

說到這，遲非檸蹙眉，回憶那天發生的種種事。

“我們什么都沒來得及做，只記得被人一棍敲暈，醒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成鬼魂。”遲非兮接上遲非檸的話。

“典型的謀殺案。”姜元婳輕描淡寫的說。

遲非兮：“……”

“發生在農村里，借著幫忙的意思強奸了別人，繼而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當事人因為害怕不肯報警，但是當事人的家人不想就這么算了，想嚇唬嚇唬那人，沒想到魔高一丈道高一尺，別人先下手，再拋尸，妥妥的懸疑劇情。”

整件事情從開始到結果，跟姜元婳看的懸疑劇情一模一樣。

但是這跟她有什么關系？

“你們的事我不干涉，提前說好，我只幫忙傳話，傳完了，我就回去。”姜元婳跳過水坑，“傳完話的那一刻開始，你們記得要付錢，超過三個小時不給，要計利息。”

“你不是說要值錢的東西嗎？什么時候變成只要錢了？”遲非兮控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