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林慕瀟，張媛綺又滿面春風地回了屋。

并沒有受到影響。

“你娘在家也這樣？”

鳳北昭驚訝不已，指著張媛綺的背影難以置信地詢問。

李上遙沒明拜白他的意思，反倒被問的一頭霧水。

“你問這個做什么？我家并無姨娘。”

李上遙純真般的稚語此刻卻對鳳北昭形成一萬點的暴擊傷害。

這是在炫耀吧？

鳳北昭冷笑兩聲，抱起鳳傾梧就走。

“誒，你干嘛！”

李上遙急了，更多的是不解為何鳳北昭一瞬間變了臉色。

長意居少有的熱鬧了起來。

“你可知道，司徒家的人近日總是到王府去，每次都是滿面憂愁地離開。”

這件事本就不是什么新鮮事，王府的動向謝云意了如指掌。

“我大哥與大嫂無后，我大哥死了之后我大嫂郁郁寡歡尋死覓活多日，如今出門都得三五個下人圍著才放心。”

“現在我二哥在沙場之上，一個不小心便......”

說到這，她抿唇噤聲。

隨后強顏歡笑地擺擺手。

卻讓張媛綺瞧著心疼。

“都會過去的。”

張媛綺也是個母親，喪子之痛無異于剜心。

“眼看著王府便不行了，司徒家此舉，我也能理解。”

凡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司徒家不過也是為了將來打算。

守著一個望得到未來的沒落家族，不若早日脫身。

瞧她傷心，張媛綺也不再繼續說下去，生怕她的病癥加重。

“聽聞太子殿下已經返程，這次南下政績頗豐，只怕又有些墻頭草要倒另一頭去了。”

太子狂傲卻又沒有做天下之主的肚量與能力，整日沉醉于煙花巷柳。

這次南下也是及其不愿，聽聞皇后勸了許久。

“人心隔肚皮，原也不是一路人，倒也沒什么好在意的。”

謝云意沒有精力思考這些，如今她心里只盤算著如何才能將鳳遠晏拉下水，其余的，她一概不管。

“對了，聽聞你丈夫近日高升，我前些時日便命人備了賀禮，待會兒別忘了拿。”

“我一直不得空上門拜訪，還要麻煩你來瞧我，我這心里真是過意不去。”

謝云意前些日子便定好了日子，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一日日的便耽擱到了這種時候。

張媛綺又聊了半晌，直到天色漸晚才領著李上遙拜別。

晚膳時，鳳北昭抬了張小桌子在床邊陪她用膳。

倒是鳳傾梧興致缺缺，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坐在一邊直打飽嗝。

【實在是太飽了。】

【廚房的東西真是好吃，下次再吃。】

說著，還意猶未盡地將嘴邊的碎屑舔了干凈。

虎頭虎腦的模樣讓謝云意的怒氣都消了大半。

“娘，我有個問題想問。”

鳳北昭支支吾吾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僅謝云意，連鳳傾梧也側目。

“你想問什么？”

謝云意垂眸，語氣輕柔。

“我們是不是......”

鳳北昭頓了頓，猛地深吸一口氣，更是讓謝云意不解。

暗淡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疑惑。

“是不是該給大哥立個牌位上香？”

“我，我只是覺得，給大哥供個香，燒點錢，他在地下也能過的好點。”

見謝云意沉默地死死盯著他，他也越發沒有底氣。

雙手不安地攪著衣帶。

“你覺得你大哥已經沒了，是嗎？”

謝云意平靜地像是在陳述，鳳府狂風暴雨前的寧靜。

鳳北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只是覺得，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鳳北昭用盡了全身的勇氣才敢說出這句話來。

鳳傾梧眨巴眨巴雙眼，發出尖銳般的爆鳴聲。

【要是大哥回來看見自己已經被祭拜上了，臉都要綠了吧！】

鳳傾梧在謝云意的腦海里肆無忌憚地大笑，笑的謝云意頭疼。

也讓鳳北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大哥沒死？！

“我知道你是想盡點心意。”

“但你大哥若是回來，只怕是要罵死你了。”

謝云意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毫無病態。

【就是就是！】

【肯定會天天拿這事兒膈應你。】

鳳傾梧與鳳北顧只簡單相處了幾日，但鳳北顧的性格卻已了解透徹。

別瞧著他表面成熟穩重，背地里可比鳳北昭還幼稚。

“大哥，沒死？”

“沒死！”

鳳北昭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不敢相信這是謝云意告訴他的真相。

“那為何您今日還......”

鳳北昭想不通，也想不透。

既然鳳北顧還活著，今日她的所作所為又是為何？

“為了讓你哥活著回來。”

“為了讓他們那對狗男女得到應有的懲罰。”

謝云意第一次在鳳北昭的面前用這種失態的稱謂，但是此刻她也不愿意再鳳北昭面前維護鳳遠晏那點拿不上臺面的面子。

“我真后悔啊。”

謝云意長嘆一聲，眼神堅定又悲戚。

“我真后悔選了他來嫁。”

“后悔對其深信不疑。”

“后悔害了你們，差一點，就差一點便讓你們沒有出頭之日。”

謝云意與鳳傾梧對視。

鳳傾梧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感激。

若是她不曾聽見謝云意的心聲，或者不曾有過這個女兒。

此刻她還蒙在鼓里對其深信不疑。

現而今已經家破人亡。

“明日陪娘去白羅寺上一炷香吧。”

謝云意說完，抬眸淺笑。

“我會讓錦云替你向夫子告假。”

鳳北昭自是爽快應允。

只是，謝云意想求的是什么？

謝云意位居高位，求神拜佛于她而言，不過是人類尋求心靈寄托。

但有時若是真心相求，也會遇見心善的仙子，得償所愿。

“求，平安！”

“傾梧也要去！”

她高舉著手，興奮不已。

若是求鳳北顧一個平安，她也很樂意信這一回。

“好。”

謝云意寵溺地看著她，鳳北昭亦是。

當然，謝云意不止求這一個。

她也希望能讓鳳遠晏和林慕瀟自食惡果。

愿她能脫離苦海。

【要是運氣好一點，還能遇見皇后的人傳旨讓葉天凌回宮。】

【又能看見一出好戲了！】

她壞笑著往自己胸前掛著的荷包塞小食。

謝云意和鳳北昭汗顏。

就知道她沒由來的興奮沒有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