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也只是猜測。”

謝云意長嘆一口氣。

“你好好準備著出征，這些事情不便操心。”

鳳北顧沉默半晌，最終點頭答應。

這件事情，還有待商議。

夜里，錦云服侍著謝云意休息。

正準備熄燈，錦珠便氣憤地入屋來。

“發生什么事兒把你氣成這樣？”

錦珠橫眉豎眼，雙眼冒火，一雙手此刻狠狠攥緊。

“還不是蘭芷院那邊？聽說侯爺下午又去了他們那兒，此刻已經歇在那兒了。”

錦珠知道謝云意已經不在意這些，但是一想起蘭芷院那群人得意的嘴臉。

她就替謝云意感到不值。

“罷了，那群人既然愛顯擺你又何必去理會？”

“明日還要入宮，早點休息。”

“是。”

錦珠氣鼓鼓地行了禮，被錦云拉著離開。

第二日陰沉沉的，鳳傾梧有些精神不振。

鳳北顧也隨著謝云意入了宮。

佟宛春的身子有了點起色，但臉色還是不佳。

“來了。”

她強扯出一絲笑容，招呼著他們用茶。

“聽聞旨意已下，北顧不日便要出發了。”

佟宛春和藹地看著他，帶著心疼。

“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十二歲了，時間真快啊。”

佟宛春抬起手向他招了招，他立刻低著頭將腦袋湊了過去。

佟宛春欣慰地撫了撫他烏黑的頭發，眼含淚花。

“這件事情是陛下的主意，我無法左右。”

“你若是平安歸京，前方便是光明坦途。”

鳳北顧少年得志，若是再立下戰功，便是一輩子順遂。

“北顧知道。”

鳳北顧渾身像是通了電一般，不知不覺也酸了鼻子。

【鳳遠晏才不會眼巴巴看著大哥回來得道。】

【他已經對娘親得了誥命十分不滿，怎么可能看著大哥再脫力控制呢？】

【皇后也不會同意的。】

鳳傾梧哼唧著，呼吸也重了不少。

一想到他們聯合起來對卸甲做的事，她就氣得發狠。

【大哥一死，謝家便漸漸開始沒落，鳳遠晏瞅準了時機帶著林慕瀟得道升天，成了國丈。】

【氣死人氣死人了！】

謝云意早已了然于胸。

自她知道真相之后，她也曾痛苦掙扎過。

最終在一次次地欺瞞與傷心后死了心。

如今只覺得自己瞎了眼，竟然會愛上鳳遠晏這樣一個連親生孩子都算計的畜生！

“辰妃娘娘別擔心，北顧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當務之急，您要注意您自己的身子。”

鳳北顧抬起頭對上佟宛春的雙眼。

瞧見她滿眼倦怠。

“北顧乖。”

佟宛春笑著輕拍鳳北顧的小臉。

這孩子果然是沒白疼一場。

“你與陛下可還好？”

佟宛春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眼神閃了閃。

搖了搖頭。

“昨日來瞧過，只是我不愿見他。”

佟宛春攥著佛珠的手重了幾分力氣。

“心中有著隔閡，怎能輕易原諒？”

對佟宛春來說，葉天凌是她的命根子。

她知道皇帝為難，可葉天凌大病一場，她求了一日也不曾求得他松口讓她出宮。

皇家無情，或許便是如此。

只因一雙與旁人不同的瞳色還有那縹緲虛無的異象之說，就仿佛沒有過這樣一個兒子。

“宛春，陛下自有陛下的難處。”

“我知道。”

“在這后宮，最不該奢望的就是真心。”

佟宛春自嘲地笑笑。

皇帝后妃眾多，她不過是比旁人多了些寵愛。

這么多年，皇帝對她一忍再忍，或許便是因為愧疚吧。

“好了好了，不要多想了。”

謝云意不忍看她 神傷，這對她的病情沒有半分好處。

“陛下對你這些年的恩寵，你也都瞧在眼里。”

“哪有真的對七皇子不管不顧呢？”

【皇帝靠著皇后母族才成了皇帝，所以哪怕皇后做了許多出格的事情，皇帝仍舊念著這一層恩情格外開恩。】

【送葉天凌出宮，是皇后開的口，朝臣集體上書，他被逼入了窮巷只得應允。】

【心里還是很疼愛這個孩子的。】

【否則也不會辰妃娘娘偷偷出宮為葉天凌慶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不知。】

鳳傾梧嗦著果肉，滿足地贊嘆一聲。

不愧是宮里，這伙食就是比外頭的好！

鳳北顧額頭拉下三根黑線。

略顯無語。

這一日日除了睡就是吃，小肚子越發圓滾了。

佟宛春苦笑著搖了搖頭。

“罷了，再等些時候吧。”

她不是不體諒皇帝，只是她無法原諒自己沒能為葉天凌爭一個更好地結果。

“今日留下來陪我用膳吧。”

她眉眼含笑地看著鳳傾梧。

一掃剛才的落寞，原本憔悴的面龐也多了些血色。

“我命膳房做了傾梧和北顧愛吃的菜式，可不許推脫。”

謝云意本想婉拒，但懷里的鳳傾梧眼神聽見了吃立馬便亮了。

在她腦子里嗷嗷叫個不停。

【我要吃我要吃！】

她也只得應下。

“你都如此說，我又何苦拒了你的美意呢？”

佟宛春今日的精神頭比昨日好了不少，用膳過后又聊了許久才有了些許困意。

云樂宮外，遇見了二人遇見了來“探望”佟宛春的云妃。

“見過云妃娘娘。”

謝云意抱著鳳傾梧向云妃行禮。

她微微一笑，擺手讓他們免禮。

“原是平宣侯夫人，遠遠瞧著，還以為便覺得像是侯夫人的身影。”

話罷，眼神又落在她身旁的鳳北顧身上，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

“這便是鳳大公子吧？”

鳳北顧低著頭，中氣十足。

“正是。”

“果然如傳聞中那樣，是個好兒郎。”

她夸耀著，隨后看向了緊閉的云樂宮大門。

“辰妃姐姐這幾日身子不適，我來過幾次辰妃姐姐，都被拒了。”

謝云意的指尖微微一顫。

耳邊又響起了鳳傾梧的話。

皇后，伙同了云妃對佟宛春下毒施咒。

如今，是來瞧笑話的還是來探聽情報的？

“辰妃娘娘確是精神不佳。只是北顧即將出征了，辰妃娘娘放心不下。”

“也是叨擾了娘娘清安。”

云妃撫了撫發髻，并沒有很滿意這套說辭。

“辰妃姐姐病的突然，我這心里總是放心不下。不如侯夫人隨我移步永嘉居，咱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