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嬋看準一個間隙，月瑩劍直直刺向夢璃的咽喉。

夢璃大驚失色，急忙側身躲避，卻還是被劍尖劃傷了臉頰，一道血痕浮現，鮮血緩緩滲出。

這微小的傷口似乎更加激怒了夢璃，她的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恨不得將蘇月嬋生吞活剝。

“你這賤人！今日定要你殞命于此！”夢璃怒吼一聲，手中長鞭揮舞得更加瘋狂。長鞭所到之處，空氣都被抽出陣陣音爆。

蘇月嬋不慌不忙，月瑩劍在身前舞出一道光幕，將長鞭的攻擊一一化解。光幕上熒芒閃爍，與那黑色長鞭碰撞出陣陣火花。

夢璃的攻擊一波接著一波，不給蘇月嬋絲毫喘息的機會。長鞭在城墻上一繞，借力飛身而起，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朝著蘇月嬋沖來，長鞭在她手中幻化成無數道黑影，從各個方向攻向蘇月嬋。那些黑影如同有生命一般，靈活地穿梭在空氣中，尋找著蘇月嬋的破綻。

蘇月嬋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她集中精神，調動體內的法力。

只見她周身泛起一層柔和的金光，整個人被金烏法力包裹其中。劍氣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劍網，向著夢璃籠罩而去。

夢璃的長鞭在身前快速旋轉，形成一道黑色的護盾，但蘇月嬋的劍氣太過密集，還是有幾道突破了護盾，劃傷了夢璃的身體。

夢璃吃痛，攻勢略微一緩。那些傷口雖然不深，但劍氣中蘊含的仙力卻如跗骨之蛆般在她體內肆虐，讓她的動作變得有些遲緩。

蘇月嬋趁勢追擊，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夢璃身后，月瑩劍帶著凌厲的氣勢，直刺夢璃后心。

這一劍快極，夢璃察覺到危險，卻來不及躲避，只能揮動長鞭反手抵擋。

“鐺！”的一聲脆響，劍鞭相交。

蘇月嬋用力一壓，夢璃只感覺一股無可抵御的力量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向下墜去。

連忙穩住身形，雙腳在城墻上一蹬，與蘇月嬋拉開距離，同時長鞭之上泛起詭異的黑色光芒。

蘇月嬋不敢大意，將金烏法力源源不斷注入月瑩劍中，劍身的光芒越發璀璨。

當夢璃的長鞭再次攻來，蘇月嬋不退反進，迎著長鞭而上。

在即將接觸的瞬間，蘇月嬋突然動作一變，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從長鞭的縫隙中穿過，欺身至夢璃身前。

月瑩劍帶著無匹的氣勢，叫夢璃避無可避。

“如此便是了結！”蘇月嬋劍勢越發凌厲，眼中不帶一絲憐憫。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夢璃身體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出現，擋在了夢璃身前。

斂云將月瑩格開，震得蘇月嬋手臂發麻。

夢璃則趁機揮出長鞭，將蘇月嬋整個人抽得倒飛出去，月瑩劍也脫手而出。

“毓霖，這是你的選擇嗎？”蘇月嬋看清來人，眼中滿是痛苦和不解。

蘇月嬋緊緊盯著童毓霖，等待著他的答復，甚至忽略了一旁還有個隨時能取她性命的夢璃。

童毓霖看著蘇月嬋，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終究還是冷聲道：“沒錯，這是我的選擇。”

蘇月嬋聽聞此言，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一時間竟忘了回應。

良久，蘇月嬋才回過神，絕望道：“那我們曾經的一切，都不作數了嗎？如今在你心中，北境正在受苦的百姓算什么？我又算得上什么？”

童毓霖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不論是什么理由，我都不會讓你傷害夢璃。”

童毓霖看似淡然，只是握著斂云劍的手微微顫抖，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夢璃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長鞭纏住蘇月嬋的脖頸，將她拉至身前：“你以為在你找落日矢的時候，我什么準備都沒做嗎？”

聽不見夢璃的話...感受不到因為長鞭不斷收緊帶來的窒息感...蘇月嬋只是看著童毓霖，希望能從他眼中看出哪怕一絲的掙扎。

夢璃在一旁冷笑：“我和他的命格同源，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契約，就能讓我和他的命運綁定在一起呢。便是為了自保，他也會阻止你的。”

此言讓蘇月嬋微微一顫，她深知童毓霖的脾性，絕不會因為自身的生死救下夢璃。

其中的原因蘇月嬋不想深究，但對童毓霖下手，她真的做得到嗎？

夢璃見狀眼中滿是得意，似已勝券在握，卻還不滿足。

“而且你以為若是他不同意，那契約能夠生效嗎？”夢璃挑眉說道，語氣中滿是挑釁，意圖摧毀蘇月嬋的最后一絲意志。

蘇月嬋慘然一笑，他們知道她在找尋落日矢，卻并不阻攔。反而是用那契約，讓她對夢璃下不了手。這便是童毓霖保護愛人的方式嗎？舍生忘死？

蘇月嬋心里清楚，如今的童毓霖已經徹底離她而去了。

隨著最后一絲希冀的幻滅，蘇月嬋原本扯著長鞭的手無力垂下，放棄了掙扎。

童毓霖將夢璃的手壓下：“夠了夢璃，她不再是什么威脅了，讓她走吧。”

夢璃心中有些不滿：“她敢傷我，自然是要她死。”

夢璃雖然嘴上如此說著，手上的力道卻是放緩了幾分。

蘇月嬋深深看了童毓霖一眼，似乎要將他的樣子深深印在腦海中，隨后如行尸走肉般離去。

走出幾步，蘇月嬋腳下頓了頓，背對著童毓霖道：“我不會再來見你了，若你還存有一點良知，不要為難北境百姓。”

經蘇月嬋這么一說，夢璃如夢方醒，雙手環上童毓霖的手臂：“說起來北境的‘玩具’越來越少了，不若我們到其他地方去找樂子？”

童毓霖并未正面回答，只道：“我喜歡這里，天元境其他四州都會讓我想起不快的往事。”

夢璃撅起嘴，怪聲道：“你不會是為了那所謂的良知，故意這樣對我說的吧？”

不過夢璃也沒打算糾纏，畢竟天元境其他四州都有著童毓霖和蘇月嬋的回憶，女妖尊也是會吃醋的好不好？

蘇月嬋失魂落魄的回到廣寒宮，宮門在她身后緩緩關閉，那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宮殿中回蕩。

廣寒宮內依舊是那千年不變的寒冷與孤寂，可此時的蘇月嬋卻覺得，這里的寒冷與她內心的冰寒相比，竟顯得微不足道。

蘇月嬋緩緩走到宮殿中央，眼神空洞的望著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

曾經，這里是她的囚籠，可當她再次回到這里，卻已經沒有了逃離的心思。

心已經空了，是否身處囚籠又有什么區別呢？

那些晶瑩剔透的冰壁上，似乎還映照著她曾經在這里度過的漫長歲月，然而此刻，那些回憶卻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痛著她的心。

蘇月嬋癱坐在玉石階上，雙手抱膝，將頭深深埋入其中。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隨即不受控制的落下。

童毓霖的身影不斷在她腦海中浮現，他那冷漠的眼神、決絕的話語，如同噩夢般縈繞不去。

“沒了...我們曾經的一切...都沒了...”蘇月嬋的嘴唇微微顫抖，喃喃自語著，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絕望。

在這寂靜的廣寒宮中，沒有任何人能夠回應她，只有那冷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這樣的孤寂在此時看起來有些諷刺。

諷刺他們的海誓山盟，諷刺他們數千年來的堅持。

他們曾在花前月下相擁，曾一起憧憬未來，可如今，一切都已化為泡影。

不知過了多久，蘇月嬋抬起頭，眼中的光芒已然黯淡。

她起身，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般在宮殿中游走。宮殿內空空如也，就像她的心一樣。

曾經，尋找落日矢是她的希望，是她拯救童毓霖、拯救北境百姓的信念支撐，可現在，這一切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蘇月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宮殿中回響，帶著無盡的哀怨。她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再也找不到一絲光明。周圍的寒冷似乎要將她徹底吞噬，她卻不再反抗，任由那寒意侵蝕自己的身體和靈魂。

在這渾渾噩噩的狀態下，蘇月嬋不知道自己在廣寒宮中度過了多少時間。她不再關注外界的一切，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

在蘇月嬋離開北境的同時，林瑯、楊戩、丁淳、柯曼等人，正同著各自所在仙州的勢力，協調北境而來百姓的住處。

雖然不知道童毓霖做了何種打算，但幾人還是對這位昔日舊友選擇了相信。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北境已經成了一座死城，除了童毓霖和夢璃之外，再無生機可循。

再次經過一座無人城鎮，夢璃再壓制不住心中的憤怒：“這群賤民竟然還敢逃，我要將他們統統捉回來，讓他們所有人知道違抗我夢璃的下場！”

夢璃在北境四處尋找施暴對象的過程中，童毓霖全程在旁陪伴，卻始終不發一言。

眼下見夢璃如此打算，童毓霖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掛在空中的那輪皓月，似是在做出什么重大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