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段日子召李建成、李元吉和李世民齊聚皇宮，乃是打算出面化解他們三人之間的矛盾，誰知道卻聽到了手足相殘的噩耗！

他哪里會相信什么二子逼宮叛亂的話，真正逼宮叛亂的，正是眼前這位帶兵進入太極殿的李世民！

“你這個逆子！”

李淵心中滿是憤怒，抓起龍案上的御用筆洗就狠狠擲向了李世民！

然而站在李世民身后的程咬金直接上前一步，一伸手將筆洗給打飛了，然后躬身說道：“請陛下不要沖動，快快將手赦交與秦王殿下鎮(zhèn)壓叛亂。”

在歷史上的玄武門之變，陪同李世民前來尋找李淵，是尉遲敬德。

但由于太子和東宮等一系列變故，如今局勢已經和歷史再也不同，本不該在此的程咬金，亦是于此處陪同李世民。

手赦乃是兵符，若秦王兵符在手，皇宮士兵將全都聽他號令。

“放肆！朕與逆子說話，豈容你這莽夫插嘴！”

李淵大聲呵斥，對這個曾經自己很欣賞的猛將怒目而視。

程咬金皺了皺眉頭，還想再說什么，但是李世民卻抬手制止了他，然后抬頭看向了李淵，說道：“父皇，事已至此，您心中也都明白，兒臣就不多作廢話了。”

“若父皇不想讓我大唐精銳將士，再這般廝殺損耗下去，就請將手赦兵符交出，平息混亂。”

“你！”

李淵看著李世民，心中縱然是有萬分怒火，也是無可奈何。

他明白自己這個兒子做事滴水不漏，既然選擇逼宮，那么整個皇宮定然都已經在其掌控之下，如今他的權利已然被架空，命令根本傳不出太極殿。

請出手赦兵符，真的就只是為了鎮(zhèn)壓東宮和齊王府的士兵、迅速平息混亂并且控制長安城。

因為以秦王的能力，若不交出手赦，他完全可以做到讓皇城血流成河！

沒有人比李淵，更加了解自己這個二兒子的可怕與強大。

但….

今夜大朗的到來，讓李淵不禁想著，大朗真的死了么？

大朗既然提前知曉秦王兵變，那么….是否有相應手段抗衡？

大朗之死，是否為秦王放出的迷煙？

用來混淆視聽，專門混淆自己這個老不死的？

假若….就假若大朗沒死，是秦王哄騙自己。

那么…

大朗能力雖然不及秦王，但至少….至少在這屬于自家地盤的皇宮，打不過總得守得住吧？

李淵心思百轉。

到底交不交手赦，在于大朗到底死了沒有？

若沒死，

他這一交手赦，屆時秦王拿著手赦打他名號，那么對還在抵抗的大朗而言，等于是迎頭痛擊！

“父皇，時不待人，您還不交出手赦么？”

不遠處，李世民開口。

李淵看著他，眼眸微瞇。

他在打量著李世民，但很可惜他并沒從李世民臉上看到什么異樣，有的只是平靜，仿若一切都在把控之中的平靜。

“你真殺死你大哥了？”

見觀察不出來秦王異樣，李淵便選擇言語。

李世民不咸不淡道：“此次兵變乃我秦王府謀略一月之久，其中最重要便是大哥的腦袋。”

“若不是率先殺死大哥，我….敢前來您這里么？”

“全力集結誅殺大哥，隨后尉遲他們開始各處散開，我則是來父皇您這邊。”

“今夜計劃，便是如此。”

話音落下。

李淵依舊沒從李世民臉上看出破綻，臉色不禁陰晴不定。

“老夫可以交出手赦，但是有一個條件！二郎，你不得殘害大朗和元吉的子嗣！”

李世民聞言，眼眸微瞇道：“父皇，到了現(xiàn)在，你還是如此偏心大哥和三弟。”

李淵怒道：“他們的子嗣何其無辜，那都是朕的孫兒！是李家的血脈，也是你李世民的子侄！你當真就如此狠心，連孩子也不放過嗎！”

李世民吐出口氣：“那倒也是，那我便放過他們。”

“父皇，這下你滿意了么？還請拿出手赦，避免接下來毫無意義的殺戮。”

話音落下，

李世民本以為李淵會準備去拿手赦，卻沒想到李淵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是大笑起來。

“二郎，哈哈，哈哈哈哈！！！”

李淵笑聲綻放，是那般肆意且瘋狂。

“二郎啊二郎，老夫了解你，若是掌控局勢，你怎可能放過大朗和元吉的孩子？”

“任何事情，你都要做到完美，若大朗和元吉真死了，哪怕老夫交出手赦，你也會殺了他們的孩子。”

“因為你始終堅信，斬草必除根！”

李世民越聽臉色越是沉重。

而那邊的李淵，如今心情非常痛快，看著李世民笑道：“可你….二郎，如今卻是要饒了他們的孩子….這，不免有些可笑。”

“你啊，終究還是露出馬腳了，大朗和元吉，肯定還沒死！”

姜還是老的辣。

哪怕秦王再怎么厲害，再怎么會察言觀色，可他如今對面之人，是生他養(yǎng)他，從小看著他長大之人。

李淵帶兵能力，治國能力，甚至許多能力都不如李世民。

但他至少，能知道李世民是怎樣的人！

“父皇，這么說….你不肯交出手赦？”

李世民縱使心中已經無比后悔剛才那番話，但還是表面充滿平靜。

李淵看著他，不答反而自顧自道：“二郎，收手吧。”

“趁你大哥和四弟還活著，趁….一切都還不嚴重，收手吧。”

李世民聞言，當即知曉父皇已經是確定老大和老四沒死。

便冷哼一聲，轉身走去。

也在此時，

一縷清風徐來，吹動李世民的披風獵獵作響，背上“秦”之一字，仿若都在張牙舞爪。

“父皇，今夜將會比預計死上更多人。”

“而那些本不該死去之人，還請你往后記得，一切….都是您的原因。”

森冷的聲音，不帶有絲毫溫度。

就這般不斷離開太極殿。

李淵看著他那離去背影，心中痛苦不已。

縱使如今知道大朗李建成沒死，可經歷今夜之事，這兩兄弟只怕至少得死一個。

手心手背都是肉，死了誰李淵都心疼。

“早知如此，當年….老夫便不該，優(yōu)柔寡斷。”

李淵后悔至極，今夜之局面，讓他后悔當年沒早點卸李世民權力。

后悔，無比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