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我們該怎么辦?”
走了一段路之后,啟忍不住向林業生問道。
“把那幾個隕仙城的人提上來。”
啟立馬招呼人把隕仙城的幾個穿著華麗的人提了過來。
林業生沒有廢話,直接把蕈杖抵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我問你答,那仙人是何時放出來的?”
“七...七天前。”
林業生心算了一下,自己在這里等了兩天,來的時候花了一天半,還有啟捕獲鳧徯花的時間。
在考慮到其他因素,七天時間差不多,沒有說謊。
“第二個問題,仙人為什么要殺人?”
這是林業生最疑惑的地方,以巫?最開始對林業生的態度來看。
這個世界仙城里的巫道德素質是不錯的。
連研究道文的巫道德素質都能提高,那么受過前代文明正規道文教育的仙人,怎么會是隨便大開殺戒的呢?
“不...不知道,我在城外,只看見有仙人殺人。”
“聽城里逃出來的人說殺的是有罪的。”這時候另一個人補充道。
“你怎么不早說,我又沒罪,跑什么。”
“仙人定罪依的可不是隕仙城的律法,若是真覺得自己無罪你回去就是。”前面補充的那人冷笑道。
“不要吵了,你剛才說有人逃出來?”林業生把蕈杖指向補充回答的那個人。
“是,不過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孩子,或者是奴隸。”
林業生沉思了一下,如果是按照罪行擊殺的話自己肯定沒有問題。
雖然不知道是依的什么法律。
但自己前世守法公民,今生還是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
肯定不會有什么罪的,除非硬說那尋木殘骸是文物,給自己定個毀壞文物的罪。
只是天石部落的大多數人恐怕都活不下來。
“你們走吧。”林業生揮了揮手,示意放開這幾個隕仙城的。
待幾個人走后,林業生看向啟和巫?。
“鳧徯遷徙方向是這邊,不能妄想一定不會碰到那個仙人,所以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回部落。”
“回去。”啟和巫?異口同聲。
“沒有了狩獵隊,部落里的人也活不下來,沒有了部落里的人,狩獵隊活下來也沒有意義。”
“那就回去吧。”林業生沒有反對。
整個狩獵隊都沉默著往回趕,誰也不知道回去看到的是什么。
或許那仙人已經在部落里了,或許回去就安全了。
然而林業生一行人還沒走多遠。
一道清冽的聲音就從天上傳來。
“定。”
林業生只覺得一股深邃的力量定住神魂,整個人就像是被鬼壓床一樣。
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知覺。
隨后一個腳踏踏云履,身著廣袖流云袍,披著鴉青色鶴氅,簪著墨竹簪子俊美男子從天上落下。
那流云袍鶴氅全是林業生不認識的材質,似素絹又似輕綃。
在天光下泛著極淡的水色光暈,仿佛將一片清冷的云靄披在了身上。
袍袖與衣袂極為寬大,無風時垂落如瀑,行動間則翩然飄舉。
鶴氅以同色暗線繡著松枝墨竹紋,唯有在特定光線下方能窺見那隱約浮現的紋理。
腰間挎著一柄形制古雅的長劍,上有墨玉的劍格、絳紫色的劍袍。
一雙鴉青色的踏云履,還未落地,便見那泥土自然而然的抬升。
土化而為石,石化而為玉。
不過片刻,一座三尺高的青玉石臺拔地而起。
這玉臺上篆刻著鳥獸圖案,其中最眼熟的是鳧徯鳥,除此之外還有?貐、窮奇、蜚。
圖案剛剛生成,那鴉青踏云履就踩了上去。
“你這小石頭,何時出生的,怎么和這些野人廝混在一起?”
說著輕輕吹了口氣,林業生頓時覺得一陣清風拂過,知覺又重新回來了。
“見過仙人,前月方才出生,是天石部落收留了我。”
雖然起初各有算計,但林業生依靠天石部落的祭祀和尋木殘骸獲得了第一件防身法器,這是不爭的事實。
“可有名字了?”那仙人隨意扶著劍柄,像是詢問自家子侄一般隨意。
“回稟仙人,我叫林業生,殺心一起百業生,萬般皆因念墮塵的林業生。”
聽到林業生的話,他颯然一笑。
“不必叫我什么仙人,我叫秋無痕,落木蕭蕭秋無痕,西風何曾殺一人的秋無痕。”
林業生借問話的機會勸誡秋無痕不要濫殺無辜。
而秋無痕也回了林業生一句西風何曾殺一人,自比是天發殺機,秋意如風過。
“今人不照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物是人非,不知道古時明月距今多少年矣。”
古月不照今時人,古法焉能約束今世?
秋無痕聞言抬頭望天,周遭的樹木退避三尺,天上的天色瞬間變換。
碩大的一輪明月出現在天空,散發出皎潔朦朧的月光。
“萬載低眉窺碧落,今宵仰首飲天章。月華淬就琉璃盞,一口清輝一口霜。”
念完秋無痕輕輕抬手一托,月華如練,纍纍貫串,垂下人間。
落在秋無痕的手上,化作一盞泛著清輝的佳釀。
秋無痕啜飲一口清輝月霜,伸出手指點了點林業生笑道。
“你這小子,還教育起我了,你道這些巫是因何可以施展術法?”
林業生搖了搖頭,雖然大致猜到和意識有關,但是原理林業生并不明白。
更不懂與誅殺這些原始人有什么聯系。
“天有九天,地有九淵,其中一天名為太清天,乃是我天界所辟,依著太清天心念一動即可施法。”
“怎么,使著我天界的太清天,卻不愿尊我天界的律法?”
秋無痕腰間長劍隨著主人的殺意略微出鞘。
林業生卻搖了搖頭道。
“不教而殺是為誅,不知者無罪,這些巫不知道什么太清天,更不知道什么天界律法。”
“我雖不知道這天多高地多厚,天界又有多廣袤,但我想你應該殺不盡天下人。”
“法者,民之命,治之本也,矯上之失,詰下之邪,治亂決繆,絀羨齊非,方為法之本意。”
“雖以殺止殺,卻只殺不教,你剛從隕仙城出來,可知道如今城內是什么光景?”
聽到林業生的話,秋無痕心念一動便得知了隕仙城的現狀,頓時神色一滯,有些惱意。
“你不像個剛誕生的先天生靈,倒像是別界飛升來的老東西。”
秋無痕將出來的劍刃合進劍鞘之中,抱著臂膀道。
“你說的有些道理,再說說還有什么教我的?”
林業生搖了搖頭:“不敢。”
“若閣下想要快意恩仇,殺惡人并無不妥,若是想要治理天下,只會殺人是不夠的。”
“況且,時移世易,世情不同,律法自然也不同,天界的律法約束的是吃的飽飯用得起術法的天界人。”
秋無痕聞言倒是冷哼道。
“同類相食,這種人入了蒿里我都嫌棄臟了九淵的地。”
林業生能理解秋無痕的心情,若是林業生有這樣的偉力,再見到當日天石部落的情景。
估計也很難忍住不大開殺戒。
但是林業生沒有那么強大的力量。
所以只能和光同塵,去嘗試融入并改變。
不過也正是因為相處的多了,林業生逐漸明白了。
有些人大多數時間只是生有人形的獸類,只有偶爾的人性。
至于其他正常的人,也未必全是仁心仁性,總有五欲迷心的時候。
無需開脫,也無需譴責,平常心看待就是了。
“人只有餓了才會吃東西,他們是餓了。”林業生輕聲道。
“我知道了,我會去月宮承輝臺,放閘帝流漿,當然我也會開啟五星巡天,昭告天律。”
秋無痕不想掰扯,跟這些原始人說不明白什么叫節,說完秋無痕便想要離開。
于是對著林業生說道。
“若無事,我便走了,不要和這些野人廝混,若浪費了一身先天清靈氣,當心我降天雷劈你。”
“等等,我想知道前代文明為什么毀滅,這世界還有其他仙人嗎?”
聽到林業生的問題,秋無痕轉身淡淡道。
“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他們都在大羅天里呢,至于其他人,到還有一些。”
說完便不再理林業生,而是重新飛到了天上道。
“小石頭,往東北方向,有一座高山,名為昆侖,昆侖山可通天界,我在天界等你,不過你得盡快,不然過不了幾百年你就壽盡了。”
說完便一飛沖天,往東北方向飛去了。
不是,叫這么親密,怎么不留個什么功法秘訣啥的。
實在不行,留個那什么太清天的使用權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