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面就是我開的店！”

婁昭君一臉驕傲，揚起手揮了揮：“跟緊點，別迷路！”

高歡沉思中，沒有言語。

“你們男人是不是總是假裝聽不見女人說話……吔？”

婁昭君猛然回頭，卻發現高歡的眼神似乎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看，而高歡視線的角度……

稍稍思忖，婁昭君發現，如果她不轉身的話，高歡這樣的視角，看的就是她腰部以下，小腿以上的位置！

婁昭君嫩頰一燙，有些遭遇癡漢的慍怒，更多的則是欣喜。

本女王的翹臀果然是北魏第一，明天再多練一組深蹲，吼吼吼……婁昭君在前面走著，塌腰提臀，仿佛貓與老鼠里的湯姆貓。

………………

貓咖會館。

高歡抬頭望著面前的匾額，一臉黑線。

婁昭君卻覺得很妙。

她的這家貓咖會館占地很大，到處建了獸舍禽室，大者如宮殿，小者卻只有巴掌大小，一陣風來，眾多飛禽走獸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著實不太好聞，高歡忍不住捂著鼻子。

“怪不得里間貓兒叫個不停，原來是主人來了……”

一個挽著袖子的布衣老者快步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地向婁昭君行禮。

這人看起來五旬上下，花白頭發，身材削瘦，眉頭眼角盡是淺細的皺紋，精神倒是極矍鑠。

婁昭君笑著介紹道：“這是林伯，四通市里但凡出現的稀罕物，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高歡四下打量，只見這里的籠舍里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有毒的、沒毒的，無所不有。

蟋蟀蜘蛛、鸚鵡鷹鷂、各色金魚，吐谷渾的獒犬，關中的松獅，齊地的細犬，甚至還有鶴、鹿、龜，甚至驢和羊都有被當成寵物關在籠子里，等待出售。

“貓呢？”

“貓貓在這里！”

婁昭君蹦蹦跳跳到高歡面前，雙手放在臉頰兩側，喵喵喵喵的叫個不停。

林伯：“……”

高歡：“……”

沉默片刻，婁昭君吐吐舌頭：“林伯，我的貓呢？”

林伯假裝忘記剛才婁昭君的表演，笑著揮揮手，院子邊上站的一個仆役頓時打開了一個鐵籠。

黑暗中，緩緩走出一頭斑斕花豹。

腥風陣陣。

這就是你說的貓？這娘們今天出門指定是忘了吃藥……高歡脊背發涼，下意識將婁昭君護在身后。

婁昭君卻撲了出去。

“喵！”

“喵！~”

……

聽到豹子的叫聲，高歡一臉懵逼。

嗯，他判斷錯誤，籠子里走出來的不是花豹，而是吃胖了的獵豹……

婁昭君怒搓貓頭。

高歡則拉著林伯走到一旁：“此間集市之中，可曾售出過一只能背誦金剛經的鸚鵡？”

林伯點頭：“確實有！老夫記得很清楚，那只鸚鵡賣出了二十兩金子的天價，當晚楊老虎在龜茲酒肆一口氣點了十個胡姬助興！”

“楊老虎？”

高歡暗暗記住這個名字，問道：“老丈可知此人的店鋪開在何處？”

“他沒店，只是個散戶掮客……”林伯眼中閃過幾分憎惡：“官府收不到那些人的稅，反倒對我們這些誠信經營的商戶頻頻征稅……”

“咳咳！”

婁昭君適時咳嗽兩聲。

畢竟高歡是官，還是外人。

嗯，暫時是這樣的。

林伯自知失言，扇了自己兩個嘴巴子，笑著問道：“郎君打聽此人作甚？”

高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道：“老丈可知在哪能找到楊老虎？”

林伯回答道：“他約摸在午后會在市里閑逛……畢竟那時候人多，而他這人不僅售賣異獸，還替胡商牽線搭橋收購絲綢、茶葉，售賣珊瑚、琉璃、琥珀、瑪瑙等稀罕物。”

高歡抬頭望了望天，直接寫了封公文，讓人送到廷尉府去。

不出一個時辰。

四通市外迤邐趕來近百騎士，頭戴羽冠，錦衣華服。

這是廷尉府的緹騎。

高歡覺得能叫‘老虎’的人大概率是個亡命徒，重要的是若是對方跑了，他就少了一個突破口，故此下令讓緹騎散開，把守各處四通市外各處路口，剩下十余人跟在自己身后，前去抓捕楊老虎。

看著高歡前呼后擁的樣子，婁昭君眼里冒著粉紅色的泡泡。

雖然她今天對高歡的多次試探無功而返，但她已經篤定高歡也是個穿的，早晚一定扒了高歡的馬甲！

高歡在街市逛著，突然見到前方大槐樹下，三個袒胸露腹的漢子正在懶洋洋的坐著，東拉西扯地聊天，其中一人身高八尺，黑黝黝的一身肌膚，看起來鐵一般結實，胸前有刺青，有些抽象，但看起來有些像是一頭吊睛白額大老虎。

林伯在高歡身邊壓低聲音：“那人就是楊老虎，旁邊那些是他的幫閑，誰敢和他搶生意，定然遭到那些人一頓毒打！”

高歡笑了笑：“今日，我便替爾等除此三害！”

婁昭君眼前一亮：“周處……”

高歡面無表情：“周處，字子隱，義興陽羨人也。父魴，吳鄱陽太守……”

婁昭君依舊眼前一亮：“你非我，怎知我想說的是這個周處？”

高歡面無表情：“你非我，安知我不知你想說的是這個周處？”

婁昭君敗下陣來。

被緹騎按在地上的楊老虎：“……”

不是，現在你們當官的都喜歡用這種方式打情罵俏了？

高歡上前說道：“我乃廷尉少卿高歡！現在我問你答，但有半點遲疑，定讓你生不如死！”

楊老虎能說什么？

他一個欺行霸市的掮客，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管理四通市的‘市官’，無品階不入流，而現在將他按在地上的卻是最高院的法警，面前則是廷尉府三巨頭之一……

他拼命點頭：“上官說什么我回答什么……”

“很好……姓名？”

“楊、楊念祖。”

“性別。”

“哈？嗷！~”

楊老虎一聲慘叫，渾身抽搐。

他之前的遲疑讓他付出了一條手臂被掰斷的代價。

“性別？”

“男、男人……”

“年齡。”

“下月十五剛好卅八（三十八）。”

“家住何處？”

“洛陽兆豐里。”

“家中還有何人？”

“老母在堂，有一妻一妾，三女二子。”

“售賣給崔吉的那只會念誦金剛經的鸚鵡從何而來？”

“是、是……別動手、千萬別動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嗷！”

楊老虎的第二條手臂也斷了。

“我再問你，鸚鵡從何而來？”

“是，是趙老五，城北安樂里的趙老五，是他委托我售賣的鸚鵡，那只鸚鵡賣給了一個貴公子，賣了二十兩黃金，我拿了十兩的好處，剩下的全給了趙老五！”

“十兩黃金的好處？看來你是知道他寄售的鸚鵡來路不干凈了！”

楊老虎再度遲疑。

此時，他的一條小腿當即被身后緹騎一腳踩斷。

“嗷！”

喊叫聲撕心裂肺。

楊老虎渾身顫抖哆嗦兩下，翻了個白眼，很是干凈利落的昏死過去，身上汗水浸濕衣衫，就仿佛是剛被水里撈出來一般。

高歡臉上神情不變，輕輕點頭，下令道：“帶著他去指認并抓捕趙老五歸案！”

婁昭君全程目睹，小臉煞白，望向高歡的眼神中滿是畏懼和驚恐。

“他，真的是和我一樣的穿越者？”

“穿越者，也能這么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