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了許久，忘記了此次出發的目的，似乎，楊雷沒有打斷我的發言，直到我講道課堂上的李言德（老師）。

教室中學生的位置，由李老師親自把關，他把我們分了個類別，優等生和劣質生，一般前者是用來鼓勵和發揚的，后者卻是拿來恥笑和辱罵的，很明顯，我就是后者中的一個，時常因為我低下的分數，讓我在外罰站，到碎石裹成圈的操場上跑圈…

“我真的沒用，讀讀不進去。”

“這老師…”他停住了言語許久，安慰道；沒事，咱沒書本上的知識，難道就沒有飯碗了？

楊雷抬眼四望，“該露營咯。”

“車子已經開走了！”

很快，夜色不等人，它來到了我們的身邊，擦黑了我們的眼睛。

在叔叔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竹林的一處，借著他手中的斧子，我們搭設了由家當作為屏風的簡陋地鋪，我團縮在叔叔的懷中，久久不能入睡，直到林鳥的嘰喳聲，將我換醒。

我忙不迭從驚訝中抽身，立刻收拾被褥床單塞進背囊，四處叫喊著叔叔，不一會兒，他從林中走出，“這呢，走吧，咱去大路上攔車去。”

等了許久，憑借叔叔的三寸不爛之舌，攔下了一輛前往寧宸鎮的名叫許工的有限公司（目的地）的貨車，上面裝滿水泥，緊密堆置在一起。司機（周祥）好像和叔叔相識，路上有說有笑。

“老楊最近咋樣了？”

“老樣子，回了趟家，順便帶上侄子長長見識。”

“看著個子不小，但感覺還差點意思。”

車子很快來到寧宸鎮，我們倆拎著背囊下了貨車，與貨車司機道別。叔叔對這地方很熟悉，一路上都能遇到認識的人，邊走邊聊，路子越走越窄，來到了一片待開發的建筑用地。大型機器傳來的振鳴聲不斷，黃沙飛揚，一派荒涼景象，待門開了，我從遠處就能看見工人們勞動的背影。

“走吧，里面有你需要的東西。”

繞過建設地區，我們來到辦公樓，敲開了鐵門。

“老楊，好久沒見了。”一雙黑色皮鞋順勢放下紅桌，把煙置于桌上開口道。

“小王，今天可得麻煩你一件事了。”楊雷沒有繞圈，直言道。

姓王的男人，盯著我說道，“他？”

叔叔點頭。

“沒問題，交給我吧。”

隨后叔叔跟小王進了內間聊了起來，順勢把房門禁閉。我一個人百無聊賴，靠在沙發背上，等候著。

不到半分，門開了。

“走吧，跟著小王助理，去勞工住所處，見識一下你的新朋友吧。”

就在我即將踏出門外時，“小春。”他把手中的紙條遞到我的眼前，“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有人太過分，就打電話給我。”

我接下紙條，點頭致意。

遠離了嘈雜的環境，在小王助理的帶領下，沿著紅磚鋪就，筆直而狹長的道路前進，一棟居民樓擋住了陽光，巨大的黑影籠罩而下，那是工人們串連起的衣服，死死遮住了窗戶，密不透風啊。

小王助理，跟我交代了一下這里的日常工作時間，還有公司制度，以及行動路線圖，特別說明與這個宿舍的高級職工們打好關系，剩下的只能祝我好運，拍了拍我的肩膀便揚長離去。

楊小春住在排房內，心中還是有些拘謹，這里可區別于普通住宿層，三樓是工農們默認的貴賓階層，因為上面的每一個人都與主事的領導走得很緊，而且按照這里的規矩，凡是入局者都難以抽身。

排房內有四個隔間，互不相同，但唯有一條過道通向樓下或者頂層，聽說四層是人間地獄，也是天山仙境，有古話叫；“無風不起浪。”二叔短短幾天的光陰，給予我很大程度的滋育，很快有關這些消息，我便是從眼前這個嘴角有黑痣，眼戴金邊絲的中年眼鏡男打聽到的。

“這地啊，累不在身，乏在心啊...”眼鏡男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叔，你怎么了？”

“沒事只是有些懷念以前的日子了。”

“在這不好嗎，我出來就是為了多爭幾個錢。”

他視乎有些不高興，不知道是想起什么了。道：“你還缺錢嗎？”

眼鏡男抬起眼鏡打量著他，“跟著王助理混的人，你是第一個讓我大跌眼界的。”

楊小春衣衫襤褸，視乎只能用縫縫補補來形容他的穿著了。

“不過...”隨即他便沉吟起來，眼睛定在那不動了。

楊小春心想，從進門那一刻，這眼鏡男始終坐在斜對面的床鋪上盯著我，視乎我像一塊香餑餑。小王助理交代事情沒多久就離開了，而他就朝我徑直走了過來。

我心里少不了慌張，不知道如何應付當下的情況，楊小春假裝沒看見，接著忙活自己的事，把背囊卸下，鋪上褥子，把洗漱用具拿出來的那一刻。

“小兄弟，遞給我，我來幫你。”他嘴角勾起了月牙。

“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把盆從背囊里猛拉，下一刻一溜煙的掉出了許多東西。

眼鏡男很利索，三除五之下就把它們一一拿起，連同手里的盆也被奪去。

我心中慌張片刻卻轉為了不寧，怔怔的看著他。

“你好，叫我許三，這排房內排行第三。”裂開了燦燦的金牙朝我笑道。

“我叫楊小春，大叔你好。”

我不自然的回應著，結果卻看見了他驚訝的神色，掠過一刻便轉為安寧。

很快，我們便無所不聊了，白天哥們在建筑地上如果搞建設，但就是沒提及晚上工人們的生活如何如何，著實讓我感到納悶，就這樣聽著我最終還是把疑惑說了出來。

“切，白天累死累活，晚上不休息干啥去？”他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楊小春挪動了一下身子，打量起這個排房起來了，莫非叔有什么事沒告訴我？

排房通達明亮，光影從窗外走來，視乎跟進來時的樓層煥發不一樣的景觀，之前楊小春還神色低沉，心想打工就只有忍受常人不能之人，才能撐起一片溫暖的港灣的，但從這一刻起，將改變他的所有想法。

很快肚子開始鬧騰起來了，眼鏡男看我不舒服的樣子，問：“你想去四樓見識一下？”

他沒等我回應下一刻便轉而看向掛在墻上的時鐘，“好吧，今天就聊這么多，咱們來日方長。”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開飯了。

跟隨眼鏡男的步伐居然繞過了通往樓下的樓梯，莫不是他沒有鑰匙？來到了電梯口，一下子我們便來到了地下負一層，二層，最終抵達地下第四層，這樣看著好像連吃飯有所講究。

“大叔，這是什么情況？”

“來這里打工的人早已經不是單純的勞工了，它們的決定不了自己能干什么。”

走出透明狀水晶樣的電梯，才忽覺神奇，原來電梯就長這樣？拐出去沒多久，王助理已然做在餐桌上朝我們招手，眼鏡男得到了某種指令，把臉一側甩下了我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