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威沒有動，只是微微側頭對孫強道：“去請陳局長來，就說有人在唐人街持械行兇，還有殺人。”

張鐵骨聞言，臉色不由變了變。致公堂雖然勢大，但眼前這位可是連意大利黑手黨都敢滅的狠角色

他反手給了自己小弟一巴掌，

“這里沒你說話的分。”

唐威冷眼看著他，“還不夠。”

‘啪’

張鐵骨又正手給了自己小弟一巴掌，

夜風驟起，吹動唐威的衣袍。張鐵骨打人的手微微發抖，他身后的小弟捂著臉更是一個字不敢吭。

“原來蔣先生的手下還有懂規矩的人，”

“都滾開，別攔著老子的路，”

唐威重新回到馬車上，指使車夫劈開人群。

看著馬車離開的背影，剛才被打的小弟捂著臉湊了上來，

“張哥，我敢肯定，那輛馬車一定有貓膩。”

張鐵骨咬了咬牙，終于收起鋼刀：“回去把情況報告蔣先生，這事沒完！”

待致公堂的人消失在街角，唐威這才收回目光，轉身看向馬車內昏睡的女孩。

月光透過車窗的紗簾，斑駁地落在女孩蒼白的臉上。她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眉如遠山，唇若點朱，即便此刻因失血而面色慘白，也掩不住那份甚是少見的清麗。

她的睫毛長而密，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像風中掙扎的蝶翼。

唐威的目光落在她的傷口上——那道刀傷自右肩斜劃至鎖骨，皮肉翻卷，血跡已經凝固成暗紅色。

他輕輕掀開她被血黏住的衣襟，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膚，那傷口像一條丑陋的蜈蚣，爬在她如玉的肩頭，觸目驚心。

“唔......”

女孩在昏迷中微微蹙眉，無意識地呻吟了一聲。

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打濕了鬢角的碎發。唐威伸手撥開那縷黏在她臉頰上的青絲，指尖觸到她肌膚的瞬間，竟覺得燙手——她發燒了。

馬車一個顛簸，陳晚的身子隨著晃動歪向一側，頭無力地靠在了唐威肩上。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唐威垂眸，發現女孩的睫毛在微微顫動。

“你已經醒了對不對？”

果然，隨著唐威的這句話，女孩虛弱地睜著眼睛。

“你為...為什么救我...”她的聲音細若蚊蠅。

唐威取出帕子，輕輕擦去她額頭的冷汗：“可能因為我也不喜歡那個姓蔣的。”

女孩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我叫陳晚。”

“你姓陳？”唐威微微一怔，“所以陳家兄弟是你？”

“陳志堂是我大伯，陳志明是我爹爹，我去找蔣夢麟是為了給我的爹爹和大伯報仇。”

唐威倒是不意外這個回答，“你很大膽，卻是不大聰明。”

“你現在知道了我的所作所為，還敢繼續救我嗎？”陳晚問道，嘴角掛著虛弱的笑。

唐威看著女孩，不由也笑了笑，“你倒不用試圖激我，我如果要做一件事，只能是因為那件是我想做。”

馬車再次啟動，碾過月光斑駁的石板路，陳晚偏頭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

一刻鐘后，馬車回到了唐威的新住處，住在警局旁邊的好處此刻便體現出來，無論自己惹過什么人，對方都不敢明目張膽的殺過來。

在唐威回來后不久，一輛粉紅色的馬車便停在了院前。

車簾掀起，先探出的是一只戴著翡翠鐲子的手，指甲染著淡紅的鳳仙花汁，手里還提著一方茶盒，正是玫瑰園的顧子玉。

唐威正在樓上，聽到李福在樓下的聲音：“顧姑娘一個人來的？”

“是，恩公睡了嗎？”

“沒，睡了，顧姑娘找少東家何事？”

顧子玉繞了繞鬢邊的一縷青絲，聲音軟糯，

“前個恩公說養了一只會后空翻的貓，想約奴家過來瞧瞧，今日奴家得了空閑，就想著過來看看。”

說著話，顧子玉便要提步上樓。

李福是隱隱知道少東家和這個女人之間的關系的，正要猶豫要不要阻攔，就聽見樓上傳來了唐威的聲音。

“福伯，子玉姑娘來了，就讓她上來吧。”

李福深深看了一眼顧子玉，讓開了上樓的通道。

顧子玉的繡鞋踩在檀木樓梯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唐威的房門虛掩著，她輕輕一推，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沉香氣，混著些許墨香。

她一眼就掃遍了整個房間，空氣中除了唐威慣用的熏香，也沒有其他脂粉味。

“看夠了嗎？”唐威倚在窗邊，手里把玩著一枚銀幣，“子玉姑娘深夜前來，林夫人都不擔心的嗎？”

顧子玉反手關上門，將茶盒放在桌上：“林夫人最近得了一盒上好的雨后龍井，讓我帶來給恩公嘗嘗。”

她的目光卻掃過床榻——被褥整齊，顯然無人睡過。

“哦？”唐威轉身，似笑非笑，“林夫人如此厚愛，唐某真是受寵若驚了。”

“恩公說這樣的話，奴家才是有愧的”顧子玉緩步上前，腰肢輕擺如風中楊柳。

行至唐威身前時，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跌進他懷里。唐威順勢攬住她的纖腰，掌心隔著薄紗能感受到肌膚的溫熱。

“子玉姑娘生病了？”他低聲問道，卻沒有松手的意思。

顧子玉仰起臉，朱唇離他的下巴不過寸許：“病了...大夫說害的是相思病，”

她的手指撫上唐威的喉結，感受著那里的滾動，“恩公許久不來見奴家，奴家獨守空房，好生的寂寞。”

唐威不由輕咳一聲，手臂慢慢收緊，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他低頭嗅了嗅她的鬢角：“今兒用的玫瑰油？比那日的梔子香更...”

話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抓住她探向床底的手腕，“找什么？”

顧子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作盈盈笑意：“聽說...恩公這里前幾日撿了一只貍花貓？”

她的指尖在唐威胸口畫圈，“它真的會后空翻嗎？”

唐威低笑，忽然將她抵在書架上。書冊嘩啦啦落了一地，他單手扣住她雙腕舉過頭頂，另一只手撫過她的臉頰：

“會的，那只貓呀，”他的拇指按上她的唇瓣，“腰比你還來柔軟...讓人欲仙欲死。”

顧子玉扭動身子，紗衣滑落肩頭，臉上浮現著一抹嬌羞，“恩公說笑了，奴家的腰肢哪有那么軟的。”

說著，她整個身子好似無骨貓一樣貼了上來。

窗外忽然傳來警車巡邏過的聲音，

唐威動作一頓，松開了鉗制：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