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梅看到林可兒走進來，立刻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旁邊，關切地說：“可兒，你的腳傷了，應該在教室里好好休息才是。”

林可兒注意到金躍明似乎有些尷尬地將手藏到了身后，她轉向杜秋梅，輕聲解釋：“杜老師，金躍明并沒有騷擾我。我們認識很久了，還是鄰居，所以放學后一起回家。”

杜秋梅的眉頭微微一挑，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那前天表白的四勤呢？你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林可兒連忙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焦急：“沒有，我們還是學生，學習當然是最重要的。”

聽到這里，杜秋梅的表情似乎緩和了一些，她轉頭看向金躍明，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釋。

金躍明早就忘記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能怎么解釋？

“杜老師，我也覺得學習最重要。”

“你也知道學習最重要！梅思考都告訴我了，你拉著很多同學擺愛心蠟燭，耽誤了多少同學的學習時間？”

“是的，我也認識到自己錯誤。”

但杜秋梅似乎不想放過金躍明，用手扶了扶厚重的眼鏡框：“都快高考了，把你那些小動作都收一收。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成績，現在怎么配得上林可兒？”

金躍明收斂了笑容：“我怎么配不上林可兒？”

杜秋梅本來就因為盧曉仁的事情上火，見對方還敢頂嘴，聲音上調了一個度：“你的成績在年級排名多少？150名。”

“林可兒又排多少？30名！”

“以后林可兒去震旦，去燕大，你能去哪里？一個天喪，一個地下，你們是三森三四，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其實，在青春的校園里，男女學生之間互生情愫本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然而，由于學生們的感情觀尚顯稚嫩，加之無法承擔愛情背后的責任，學校便設立了禁止談戀愛的嚴格規定。

但為何，到了杜秋梅這里，就變了味？

金躍明對杜秋梅這種脾氣暴躁的老女人顯得有些不耐煩。

“杜老師，既然你覺得成績代表一切，打個賭？我二模考進年級前50，你給我當眾道歉。”

眼見氣氛有些不對，王保國厲聲呵斥。

“金躍明，怎么跟杜老師說話的？”

杜秋梅很爽快地接受了賭約：“如果沒進，高考前不準和林可兒聯系。”

“一言為定”金躍明的回答簡潔而有力。

林可兒松了口氣。

昨天在公交車上見過金躍明的行為，真怕他忽然對杜老師做什么，那樣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杜老師，消消氣。其實金躍明平時還是很聽話的。”

金躍明懶得跟這種老古板講話：“沒事我就走了。”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梅思考卻得意地說道。

“長長記性。”

金躍明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不快。

“還有一件事，這打架的事情怎么處理？”

杜秋梅眉頭一皺，想了想鐵證如山的牙齒咬痕，終于開口道：“梅思考，你為什么要打金躍明？”

“我？”梅思考瞪大眼睛，一股子怒氣直沖腦門。

老子昨天連他毛都沒打著，而自己的肚子現在還在痛！

“明明……”梅思考覺得說自己打不過對方很丟臉，“我沒有打他！”

“那他手上的牙印哪來的？”

“我怎么知道？被他家狗咬的吧？”

杜秋梅有些生氣。

“你以為在說相聲嗎？！斗毆打架是要記處分的，檔案里記上一筆，要跟你一輩子！”

“欸？”金躍明晃了晃手，“不是斗毆啊，我是被打的那方。老師你想，我跟他都不熟，我打他干嘛？”

“你放屁！”梅思考破口大罵，也顧不上面子了，“他媽就是你打了我！”

“砰！”

杜秋梅的手掌重重地拍擊在桌面上，木質的桌面都似乎在顫抖，“你眼里還有沒有老師！“

梅思考的氣勢頓時一滯，他的囂張氣焰在兩位老師的嚴厲注視下迅速消散。

在權威面前，他終究顯得畏畏縮縮。

金躍明繼續：“這件事，林可兒可以作證。”

杜秋梅狐疑地看了林可兒一眼，這才開口道：“真的嗎？”

“因為什么打架的？”

林可兒看著金躍明威脅地搖著手掌，頓時感覺牙根癢癢。

她的小拳頭不自覺地緊握，但隨即又強迫自己放松。

“昨天我和金躍明回家，梅思考突然過來，想要攔住金躍明。后面發生的我沒有看到。”

林可兒陳述了事實，但也表明了立場。

梅思考渾身一震，腦皮發麻。

他的內心在吶喊。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他死死地盯著林可兒，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不解。

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急促而沉重，他感到胸口一陣緊縮，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推擠。

痛，太痛了。

昨晚的一腳還在隱隱作痛，而此刻，他心中愛慕的女神竟然站在了對方的一邊。

這究竟是為什么！

他的理智如同緊繃的弦，終于在這一刻斷裂。

“你媽的！”

梅思考的雙眼因憤怒而發紅，緊盯著金躍明，肱二頭肌將衣服撐的鼓鼓的，猛地朝對方撲去。

“住手！”

“你在干什么！”

兩名老師大驚失色，他們都沒想到，梅思考竟然這么大膽，在辦公室內對學生大打出手！

金躍明動作也很快，抬腿就是一腳。

眾所周知，腿比手長。

梅思考重重地撞在辦公桌上，捂著肚子。

金躍明攤了攤手：“條件反射。”

兩名老師愣在原地，大概能夠想到昨晚的情景了。

晃過神，王保國一臉嚴肅。

“杜老師，我本來不該管的。但我執教這么多年，沒見過這么惡劣的行為，敢當著我們的面動手！”

杜秋梅點了點頭：“還好沒有發生什么事故。這件四，我會嚴肅處理的。至于金躍明……”

“正當防衛。”王保國直接下定論，“毫無爭議。”

“好。”

老師的宣判，讓癱在地上的梅思考臉色青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一吸氣，胃里就一陣翻江倒海。

明明是被冤枉的，但為什么老師都不相信？

還有自己的女神……

想著想著。

梅思考感覺眼眶有些濕潤。

金躍明見結果已出，對梅思考安慰道：“長長記性。”

“嗚┭┮﹏┭┮”

梅思考終于繃不住了，失聲痛哭。

舉目破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