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從門外三姨娘走了進來，頭上隨意插了幾支翡翠簪子，劉海向右邊挺斜著，瓜子臉一雙桃花眼，一朱紅唇，大紅紫裙加上桃紅的褙子，顯得格外妖嬈，動人更加襯托了三十歲女人的嫵媚加成熟。

“見過三姨娘”

凌亦雪起身微微扶禮，以表尊重，做出一個請坐的姿勢，看到身后的丫鬟和婆子們看來是來者不善，眼睛透出幾分清澈的氣息，心里正在衡量著這位三姨娘，想著怎么躲過此劫難。

“聽說雪婉落水后身子一直恢復(fù)的不好，所以一直未敢來叨擾，你可別怪罪姨娘”

方氏嬌笑著坐下上下打量這五小姐，之前情人說她落水之后變化極大，今日一覺果然不是誤傳。

方才老爺叫方氏去說“三王爺云灝軒中午帶了一共九個丫鬟婆子府中，還帶了1000銀兩說是給五丫頭開銷用的，他推辭不過只好留下銀兩說讓五小姐選幾個喜歡的，剩下送回王府，夫人在禁足，所以讓她把丫鬟婆子帶去讓五丫頭瞧瞧”。

當(dāng)時方氏也是被驚的一愣一愣的，目瞪口呆了好一會，看著老爺喜上眉梢的表情‘自然不會有假，沒想到這五丫頭竟有如此大福分，還未嫁過門就得道三王爺云灝軒如此垂青，要是嫁過去豈不！！想都不敢想…還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三姨娘此次前來…”

凌亦雪淡淡笑凌厲的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丫鬟婆子，清澈帶著幾分疑問的目光停留在了方氏身上，在她身上尋找答案，看方氏的表情不像是來找事得，但是看著身邊后的陣仗心里難免范嘰咕，還是說方氏原被就是個笑面虎，想到這她心里更是一涼。

“噗…”方氏笑出了聲！她清楚了五丫頭肯定是會錯意了，所以不由的笑了出來“這些人是三王爺送來的，老爺說了讓你挑選幾個，剩下的送回府”然后對著丫鬟婆子們說道“還不見過五小姐”。

“見過五小姐”

丫鬟婆子齊刷刷的跪了下來，三人一排一共三排跪在了地上。

“這……”

凌亦雪驚的是目瞪口呆，怔了一會，恢復(fù)神情，仔細打量起來這跪在下面的丫鬟婆子，穿著打扮各不一樣，自然等級高低也不一樣，她在后宮十幾年，自然知道位分越高的就跪的位子離住的越近，淡淡笑了笑“你們都起來吧”。

“謝，五小姐…”

丫鬟婆子站了起來，低著頭，這也是宮里的規(guī)矩，見到主子是不可以直視主子的，除非主子要她抬起頭，不然直視主子可是大不敬。

凌亦雪看向方氏征求她的意見“真的要選嗎？”。

“嗯，選吧，選完了，我好回去交差不是”

方氏依舊無害的笑著，這是老爺吩咐下來的誰敢違背即使她也不敢。

“你叫什么名字？”

凌亦雪用手指，指了指前面看起來長的水靈的一個小丫頭。

“奴婢，紫凝…”

香兒依舊低著頭，恭敬回答著。

“那你叫什么名字？”

凌亦雪指了指前排一個婆子，看起來四十多歲，看上去是個穩(wěn)妥的。

“老奴，王瑜…”

王婆子恭敬的回答著，然而看著一樣凌亦雪露出一臉慈祥的笑意。

“香兒和王媽媽留下”

雖說王媽媽看一眼凌亦雪，但是她并不生氣，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王媽媽非同小可。

“三姨娘我選好了，她們兩個就好了，我平時也不需要那么多人”

凌亦雪看著方氏笑道，雖然讓家云灝軒一片好意，但是自己也不能恃寵而驕‘那就太過了。

“好…竹園我已經(jīng)找下人打掃了，明天一早你好搬過去，我這就回去向老爺回復(fù)了，改日在去竹園看你”

方氏笑著起身，向門外走去，凌亦雪把她們送出門口，方氏見此回絕了“外面風(fēng)大不必送我了”萬一五丫頭一送她身子又嚴(yán)重了她可擔(dān)當(dāng)不起。

“琉珠送送三姨娘”

凌亦雪明白方氏的意思，索性讓琉珠送三姨娘，既不失禮與人，也不給別人增加煩惱，一舉兩得。

夜深了上官府上官戎錦房間燈火通明，他和里往日一樣在桌前看書，心里卻多了幾分焦慮，正等著方氏前來，淡淡的金絲楠木書案上擺放著和劉夫人臥室一樣的赤金銅流云牡丹燈，燈座燭臺上那搖曳跳躍的橙黃燈火，讓他想起了往事。

心里暗自傷神起來，原配李氏就是在這個房間，被他和劉氏殺死的，當(dāng)日情形歷歷在目，劉氏告訴他李氏和管家林前有奸情，他派人把林前抓了起來，嚴(yán)刑逼供下終于招供了，他還是不相信李氏真的會那么不知廉恥勾搭林前，于是就把李氏叫到書房問清事實。

不料李氏竟然真的那晚林前去過她房間，但不承認有其奸情，在他死死逼問下，兩人發(fā)生了爭執(zhí)，他甚至對李氏大大出手，見李氏掙扎著推開他，要走一氣之下將其安在書案上，正好劉氏破門而入。

他當(dāng)時也在氣頭上對劉氏喊了句“快勒死這賤人”李氏聽到他這么說傷心之余停止了反抗，劉氏隨手解下身上的絲巾，勒上方氏脖子，直到斷氣為止。

看著方氏斷了氣，他也慌了他本無此意，只是正在氣頭上而已，但是人已死了，只好和劉氏把李氏悄悄抬回房間，布置成自殺。

總感覺里面有所隱瞞，隨后想起材房里關(guān)著的林前，于是去了材房打開門，才發(fā)現(xiàn)林前已經(jīng)上吊自殺有些日子了，只好草草將林前葬了，用些錢財打發(fā)了其家屬，也就草草了事了。

事后想起總覺得不對勁，但是李氏和林前都死了，也無意在去調(diào)查此事，時間久了卻成了心里的結(jié)，他和方氏從小青梅足馬，了解她的為人，他竟如此糊涂，時間長了心里越發(fā)的內(nèi)疚起來，看到五丫頭總是有意躲避，無意關(guān)心，不管劉氏怎么對她也從來不聞不問，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老爺三姨娘來了，在外面侯著…”

外面的書童輕輕扣門，打斷了他的思緒。

“讓她進來…”

上官戎錦收回了情緒，重新鎮(zhèn)靜起來。

“老爺…”

方氏走了進來，滿臉?gòu)尚Γm然已過三十但更是多了分風(fēng)韻和穩(wěn)重。

“讓你辦的事，可妥了？”

上官戎錦淡淡的掃了一眼方氏，眼睛卻多了幾分酸色，他知道劉氏素來愛吃醋，所以也一直冷落著方氏，這些年倒是委屈了她不少，她從未半句怨言，讓他心底一軟。

“都辦妥了，五丫頭只選了前排的一個丫鬟和一個婆子，剩下的我已經(jīng)將其打發(fā)回府了”

方氏靜靜的看著老爺，有多久沒有能這樣看著他了，打她進府在老夫人哪里當(dāng)丫鬟起，就對老爺一見傾心，后來還是老夫人疼她，看出了她的心思勸老爺讓她做了通房，生下頤兒后便做了姨娘，有了名分。

轉(zhuǎn)眼這幾年，老爺對劉氏越發(fā)的好，劉氏對她更是苛刻，她也只有遠遠望著老爺?shù)姆郑裉爝€是這么久一來，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看著老爺。

“那就好…”

上官戎錦笑著目光落在了方氏臉上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嚇?biāo)募绨颉斑@幾年苦了你了”。

“不苦只有能遠遠看著你也就知足了…”

方氏哽咽著，淚水在眼睛打轉(zhuǎn)，看老爺對她如此，心里也是被感動了。

“走今晚去你那，我們說說貼己的話”

上官戎錦拉起的方氏的手，像多年以前一樣，一邊說話一邊去了她的住處，這些年虧欠她的太多了，她卻默默承受著，不管是誰也會為只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