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霄前腳剛走，次日蕭漠北就安排軍隊出擊平陽城寨，格魯為前鋒，蕭漠南為臨時將軍，帶領兩萬人浩浩蕩蕩開拔。

韓霄帶領軍隊駐扎在一個小山丘上，這是這一片平原唯一一處可以大軍躲藏的地方，樹葉都已脫落，剩下光禿禿的樹干，被封呼嘯，的虧這里還有個背坡可以躲一下寒風。

他們都不敢埋鍋造飯，生怕煙霧會讓敵軍發現，整整啃了一周的干糧，探子已經全部撒了出去，若是蕭漠北的消息準確，他們應該三天前就應該路過此地了。

韓霄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里生著火，看著這一帶的地形圖，表情嚴肅。

蕭漠北當時說這事得時候他就感覺有些不對，若是有這諾大的功勞，他應該優先考慮蕭漠南，因為他正缺一份功勞來封將，他怎么能同意讓自己出來，但他又想不明白調他出來是為了什么。

他往床上躺下，閉目養神，過了一會，他眼睛瞬間睜開，整個人彈射般坐了起來，眉頭皺得很緊，他叫來一個傳令官。

“快，傳令收兵！”

傳令官領命而去。

他找來一個信的過的人后面帶兵回去，自己就帶著兩個人先行趕回了。

去的時候花了兩天半，回來韓霄卻只用了一天半。

到了凌福城城門處，遠遠就看到蕭漠北等在那里。

他遠遠看見韓霄，眉毛一挑，但隨后臉上就掛起了笑臉。因為他看到蕭漠南帶著軍隊回來了，之前早就有探馬回報，此次出師大捷。

韓霄聞聲也轉頭望去，看到蕭漠南那凱旋的姿態，韓霄的心突突直跳，不會真讓他猜對了吧，他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等蕭漠南走進，蕭漠北又往前走了些距離：“咋樣？順利吧。”

蕭漠南昂頭挺胸，笑意都掩不住：“一路跟砍瓜切菜一樣，若不是還進城搜刮了一波，我們滅那三個城寨一天就夠了。”

此時格魯也騎馬上前，他先是看了韓霄一眼，然后說道：“也是奇怪，他們見到我們的軍隊居然都不跑，還以為他們多勇呢，一個照面就全砍翻了。”

“有沒有投降的？”韓霄此刻臉色陰沉如水，冰冷的話語傳來。

看著韓霄的狀態不對，大大咧咧的格魯說話也小心起來：“都、都殺了。”

想到那么多人因他而死，再加上一天一夜的趕路的疲乏，韓霄兩眼一黑，整個人暈倒了下去。

旁邊的人都沒反應過來，格魯卻是一個飛撲，接住了即將落地的韓霄。

蕭漠北皺眉，他看向跟隨韓霄的那兩名士兵，怒聲道：“怎么回事？”

那兩個士兵也不明所以，有些慌張道：“可能是趕路太疲乏導致的吧。”

蕭漠南嘴角卻勾勒起一道弧線，他和蕭漠北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

韓霄這一倒下，生了一場大病，三天后的慶功宴上，蕭漠北派人來請韓霄過去，韓霄卻托病不去，這讓蕭漠北很是不爽，但慶功宴上他也沒表現出來。

又過了兩天，蕭漠北召集了所有的將領，打算論功行賞，其實主要就是為他弟弟封將，這一舉拿下平陽城、三虎關、臨曲城這三個城寨，功勞足以。

蕭漠北幾次叫人去請韓霄，他終于肯出門了。

等韓霄走到議事廳，里面已經坐滿了人，十幾雙眼睛齊齊看向韓霄，看著韓霄面無血色，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蕭漠南坐在蕭漠北的右手邊，左手邊的位置則留給了韓霄。

韓霄踱步過去，徑直坐下，他都沒有看蕭漠北，只是表情冷淡的坐在那里。

眾人看著韓霄這表情，都收了聲，一時間安靜的可怕。

蕭漠北手輕握成拳，擋住嘴巴，輕咳了兩聲：“咳咳，今日叫大家來呢，主要就是對之前出征的大軍論功行賞。”

看著大家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高興，蕭漠北也沒有理會，還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卷紙，翻開就念：“此次一舉取得三個城寨，首功當屬領軍蕭漠南，特此我決定設立左大將軍職位，由蕭漠南認領，其次就是前鋒格魯，晉一級，為驃騎將軍，其他……”

念完，他看了一下眾人的表情，發現都沒有表現的很高興，枉費他還拿出了部分掠奪回來的金銀賞賜全軍。

他又斜眼看了韓霄，嘴上掛起了笑：“韓將軍，你有沒有什么要說的？”

韓霄表情冷漠，從懷中掏出了一枚虎符，那是大將軍的象征，他將虎符放于桌面，然后用力推向蕭漠南：“不用再特意設立左右大將軍了，這軍中還從未有過，今日起，我辭去大將軍一職，回山養病。”

蕭漠北怒目，他臉上的橫肉一跳一跳，拳頭握的青筋暴起：“韓霄，你這是什么意思？”他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即使是韓霄通敵，如今敵人已經被他剿滅，他都沒打算再追究了，韓霄卻這么不給他面子。

面對蕭漠北的憤怒，韓霄卻沒有半分退讓，他冷眼看著蕭漠北：“還請元帥原諒，身體報恙，實在有心無力，還請元帥讓我回山里養病。”

蕭漠南嗤笑：“病？我看將軍得的是心病吧？”

然后他從懷里取出那封信件，讀了出來：“韓霄將軍親啟，吾平陽城寨劉陽，素聞將軍威名，若將軍能來一敘，將軍許諾，陽可一一照允。”

看完，他將信件給了身旁一人，讓他們輪流傳閱，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看著韓霄。

韓霄拳頭緊握，眼睛里布滿紅絲，與蕭漠南對視。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蕭漠北冷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韓霄轉頭看向他，這個他輔佐了整整五年的人，他曾說過，自己可以放開手腳去干，他始終信任，絕不懷疑，如今……韓霄搖頭苦笑：“我沒什么要解釋的，元帥想要如何懲罰我？”

看著韓霄這般虛弱，蕭漠北也有些不忍，但蕭漠南卻給了他一個眼神。

蕭漠北嘆了口氣：“你雖通敵，但念在你多年辛苦付出，打五十軍棍，然后送出凌福城吧。”

“元帥不要啊！”

眾將都紛紛起身求情，如今韓霄這模樣，五十軍棍下去，他不去見他太奶才怪。

格魯向著蕭漠北拱手：“格魯愿意替韓霄將軍受這罰，不然就用我的軍功來頂吧。”

蕭漠北用力一拍桌子：“放肆！功是功，過是過，如何可以相頂，此事我意已決，誰也不可多說。”

“可是、”格魯還要說啥。

韓霄就用那虛弱且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別說了，我愿意受這罰，罰我識人不明，罰我辦事不周！”他更多的想法是，如果自己被打死了，就當時為那些無辜慘死的人贖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