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推開窗戶，外面仍舊是熟悉的景色，陰沉的天色，匆忙的人群，以及稀疏的灰色雪花。

楊正平站在窗口，呼吸著終于新鮮一點的空氣，任由腥臭在身旁流淌出去。

在窗邊待了一會，他感覺到一絲寒意，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坐回沙發上，利用1:20的時間流速差思索起來。

當他控制的身體死亡之后，祈禱聲消失，但僅僅到晚上的零點，也就是新的一天，祈禱聲又重新出現。

是不是意味著，哪怕他控制著身體死亡，仍舊能夠獲得一天的安寧呢？

想到此處，楊正平毫不猶豫的找出那把小巧的手槍，子彈上膛，對準自己的額頭，深吸一口氣。

“唔，好臭。”

他有點緊張的思緒被突如其來的想法打斷，不由得笑了笑，很坦然的扣動板機。

“砰！”

子彈穿過腦袋，下一秒，他便迅速回到自己位于地球的床上，同時，祈禱聲也一并消失了。

楊正平并沒有高興，他的直覺告訴他，這還遠遠不算結束，安靜的躺在床上等待著。

三十分鐘整的時間，祈禱聲再次出現。

“果然……”

楊正平重新試圖回應，閉眼便能感受到另外一側的身體。

比第一次和第二次都要快速。

重新回到滿是惡臭的房間內，他這次并沒有急著自殺，而是找出槍，直接出門。

“扣扣~”

楊正平敲響隔壁的門，一個滿臉不耐煩的紅色頭發男人穿著毛衣打開門，打著哈欠道：“你——”

“砰！”

槍聲響起。

紅發男人額頭被打穿，仰面倒地，他身后穿著睡裙縮在沙發上的女人發出一聲尖叫：“啊啊啊啊！”

“砰！”

楊正平隨手又是精準的一槍解決掉聒噪的女人，若有所思的看著紅發男人的額頭。

“原來我剛剛自殺后是這么難看的嗎？”他更加關注額頭被貫穿之后的樣子。

“說起來我還沒有體驗過被子彈穿過心臟的感覺……”

他腦袋里面不著邊際的思索著，一手拎著槍，一手拿著彈匣，把聽到槍聲出來的旅客全部精準擊斃，然后開槍、破門、殺人，一氣呵成。

源自于教主骨子里對人命的漠視與多年來在夢里被迫練就的好槍法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或者說教主，并非善或者惡那么簡單，是純粹的目的生物。

為了達成目標，就可以去做任何事情，唯一有所區別的，是他在耳濡目染之下，仍舊保留些許的人性與良知。

“乖。”楊正平摸了摸滿臉恐懼的女孩的頭頂，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哪怕剛剛殺死了她的父親，他也不會對孩子下手。

走下樓梯，殺到二樓子彈已經用的七七八八。

“亞、亞爾林先生……”一周目曾經給他送餐的老婦人跌倒在地上，磕磕絆絆地打著招呼，餐盤與餐食落了滿地。

她親眼目睹了這位一向孤僻的作家下到二樓，對所有成年人敬以極為精準的槍法，此時此刻，內心只是一片空白，任何情緒都沒辦法升起。

楊正平微笑著點點頭，然后舉起搶對準心臟，道：“抱歉。”

“砰！”

最后一顆子彈穿入心臟，他第一時間并沒有感到疼痛，或者什么，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胸前的豁口，被污染的身體肌肉在蠕動著想要保住宿體的性命。

但緊接著巨大的無力感涌遍全身，他不由自主的跌倒在地上，看著老婦人無法理解的目光，他自顧自的體會著別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體驗一次的感覺。

經常心臟中槍的人應該很熟悉，由于心臟破裂與附近組織的大面積撕裂帶來的巨大痛苦，會讓大腦第一時間將關閉神經系統，所以不會有任何的痛苦傳遞。

失去心臟的供血，大腦迅速失去血液供氧，創口不斷噴涌的鮮血會讓身體逐漸變冷，頭腦失去控制，暈厥，最終徹底死亡。

“原來是這樣……”

楊正平在床上睜開眼，先記下回歸和祈禱聲消失的時間。

他大抵是完完全全的感受了一遍心臟中槍到底是怎么死亡的了。

“下次還是打腦袋吧，腦組織被破壞就沒那么難受了。”

他貼心的為死者思考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三十分鐘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祈禱聲準時響起。

也就是說，其他人的死亡影響不大，只有‘約書亞·亞爾林’的提前死亡，會導致祈禱聲暫時中斷。

想一想，似乎合理，楊正平回應的祈禱聲來源便是約書亞·亞爾林，那么約書亞·亞爾林的死亡，才是改變一切的源頭。

很合理。

沒有等待多久，他便開啟了四周目。

這一次的目標，不是逃離、不是破壞，是生存。

楊正平將房間好好的收拾了一下，打開窗戶通風，然后裹上兩層厚厚的衣服，帶上錢包、槍和子彈出門。

“亞爾林先生，這么早出去？”老婦人有些詫異的問道，平日里這位作家可都是晝伏夜出，現在按照往日的習慣是對方準備吃早餐，然后睡覺的時間才對。

“有些事情。”楊正平微微點頭，徑直離開。

來到門外，此時天還沒亮，太陽沒有升起來，溫度極低，哪怕這具身體已經被污染，又穿了厚厚的衣服，走在街上卻還是能感受到絲絲寒意。

那風仿佛吹進了骨頭，撕扯著神經。

他并沒有前往艾文·霍華德的店鋪把瘋帽拿到手，因為這一次，他要去教堂。

帶著封印物過去，是很麻煩的事情，瘋帽那個等級的封印物很有可能會第一時間把城市主教，那群怪物根本不會和人聊聊帶封印物過來的會不會是好人，任何高等級封印物出現在附近，都會迎來毫不留情的滅殺。

除非楊正平時刻保持著虛化狀態，否則根本難逃一死。

所以什么都不帶是最好的。

這具被污染過的身體，耐力相當驚人，由于控制身體的意識不存在污染，又沒辦法被污染，所以身體內的污染反而處于一種靜止的狀態。

楊正平步行了一會，便花錢坐上米爾斯市街頭最多的蒸汽車，在呼呼的蒸汽聲中，前往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