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記憶片段中，有一個聲音縈繞在耳邊。

“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

一道道殘影浮現眼前。

那個身影……模糊，殘破，分不清是男是女。

只是不斷重復“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

……

王十一頭痛欲裂，這就是他失去的那部分記憶。

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人影，但只是漸行漸遠。

“你到底是誰！”

王十一怒吼，那種即將知道答案但又無法觸及的感覺，讓他憤怒。

“十一，你怎么了，十一？”

等待王十一恢復神智，亡靈已經跟著隊伍進入冥河。

愛爾焦急的捧著王十一的臉搖晃。

“你怎么了十一，突然就蹲下來大喊大叫，你沒事吧？”

王十一環顧四周，好似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亡靈呢？和我說話的那只。”

“什么亡靈，只有你在自言自語啊。”

王十一疑惑，難道剛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還是說，那是真實的，自己的記憶。

王十一分不清。

因為那勾起靈魂共鳴的記憶，怎么也不像虛構的。

掏出一支雪茄點上深吸一口，王十一抹去額頭的汗水。

“沒事，我可能是累了。”

看著那群走進冥河的亡靈，又想想剛才的話，似乎都在預示著什么。

或者，自己能殺掉那支獸人軍隊，他們就不會死。

但為什么呢？

王十一苦笑，自言自語道：

“虛偽的大惡魔。”

此時，守夜人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她看著王十一，似乎想說些什么。

“我該怎么稱呼您？”

“王十一。”

守夜人笑了一下。

“有趣的名義，王和數字十一似乎是個不吉利的組合。”

“那你呢，守夜人沒有名字嗎？”

“很久以前，人們就叫我守夜人，我已經忘了我的名字。”

守夜人會心一笑，往冥燈上加了燃料，似乎比剛才亮了些。

“不用在意我的自說自話，走吧先生。”

王十一將沒抽完的雪茄放回一個精致的鐵盒子。

愛爾那充滿好奇的眼睛一直盯著守夜人的冥燈看。

“守夜人姐姐，你的燈添加的燃料是什么？”

“我最珍貴的東西。”

“那你把最珍貴的東西當作燃料……你不會難過嗎？”

守夜人的眼神里似乎多了哀傷，但看上去實際上是麻木。

“我已經忘記了該為誰難過，我也忘記了悲傷的意義。”

愛爾似乎在為守夜人難過，她跟上去握住守夜人的手。

“姐姐好可憐……”

王十一只是覺得，守夜人其實和那盞冥燈一樣。

微亮，但無法溫暖人心，只能指引冥魂。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王十一打斷了這個令人難過的話題。

守夜人緩緩抬起手，指向迷霧中高處若隱若現的建筑物。

看起來是一座莊園。

“你住在這里？”

“不，那里的主人在等著你們。”

王十一好奇的問：

“哦？原來你帶我們來這里的目的，就是這個啊。”

守夜人沒說話，只是自顧自往前走。

王十一和愛爾只好跟上。

石梯歲月的痕跡斑斑，長滿青苔似乎很久沒人走過。

蜿蜒曲折，向上延升。

每一磴的石階的左右，各有一盞微亮的燈，發著微弱的綠光。

每走一步，仿佛都會滑倒。

“這種只有死亡氣息的地方，是誰會住在這里呢？”

“會不會是個老婆婆呢，嘿嘿。”

愛爾倒是很有精神，一蹦一跳上著臺階，也不怕突然滑倒。

守夜人像是沒聽到王十一的聲音，只是靜靜往上爬。

王十一也作罷。

看來就是不愛說話的主。

來到樓梯頂上，這座古宅才露出了它全部的面貌。

被鐵銹侵蝕的護欄，隨風“嘎吱”作響的鐵門，荒廢已久的內部早已雜草叢生。

主樓也沾滿蜘蛛網，窗戶也早就殘破不堪。

里面，也沒有光亮，更別說有什么人住的痕跡。

唯獨，只有樓頂的圣女雕像發著詭異的亮光。

要說唯一活物的跡象，就是一只突然飛出的貓頭鷹。

愛爾被嚇了一跳，緊緊貼著王十一，嘴里還喊著“鬼來了”的聲音。

也不知道她是真害怕還是假害怕，作為一名魔法師，她的膽子實在太小了。

“守夜人小姐，我不覺得這看起來像是有人會居住的樣子。”

守夜人推開鐵門，輕輕揮了一下手，整個莊園瞬間燈火通明。

“你還說你沒住在這里，看，這座莊園是聽你指揮的。”

“這并非是我讓這座莊園活了過來，而是你先生。”

王十一皺眉，思考再三，還是踏進了莊園。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似乎有人希望王十一進去。

但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不管是誰，自己都一定要看個究竟。

踏入的一瞬間。

野草叢中一具具早該腐爛發臭，化作泥沙的尸體站了起來。

從它們三角帽，長袍和法杖的裝束看。

是魔法師無疑。

“嗯哼……這就是你們本地人打招呼的方式嗎？還蠻有趣的。”

守夜人似乎被逗笑了，“咯咯咯”的笑起來。

“先生還挺幽默，這些都是想要進入黑魔法森林的法師。”

“是誰殺了他們呢？”

說完，一股強大的神力正緩緩從莊園樓頂傳來。

是圣女雕像。

一位神明正在蘇醒，但她的模樣更像是一具腐爛的死尸。

只不過手里的圣槍，和頭頂的神冠，以及身上穿的圣鎧，都足以說明。

它至少曾經是神。

“這是什么東西？神明是完美與崇高的存在，它看起來似乎有些丑陋。”

“先生，她就是這座莊園的主人，最后一任死神，只有擊敗她你們才有資格進入黑魔法森林。”

愛爾看著這位死去的神明，害怕的躲在王十一身后。

“十一……她長得好恐怖，她死了嗎？”

王十一快速拔槍射擊。

“叮”的一聲，死神舉起圣槍將子彈擊飛。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神明，反正看起來很能打。”

守夜人笑了笑，坐到臺階上像是觀眾。

“那么開始吧先生。”

守夜人再次哼唱“死人曲”。

那些死去的法師也都呆愣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嘴里也跟著唱起了死人曲。

王十一竟然也跟著哼唱起來，甚至跳起了爵士舞。

但隨著舞曲進行到高潮部分。

守夜人卻被爆頭了，歌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