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名叫天王寺左門衛(wèi)的鎹鴉，烏黑的眼睛卻被血月覆蓋。
四處亂竄，不知方向。
緣一突然感覺到心悸，明明形勢一片大好，天也快亮了。
‘為什么？’
‘發(fā)生什么了？’
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心口。
‘我的心，為什么開始陣痛起來了？’
緣一抬頭向上望去。
‘天王寺左門衛(wèi)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飛。’
“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繼國緣一現(xiàn)在有些看不懂局勢了。
只覺得心煩意亂，清理惡鬼使用的招數(shù)開始變得暴戾。
從翩翩起舞的精靈突變成了橫沖直撞的修羅。
出手愈發(fā)狠厲起來。
如果之前是痛痛快快，干凈利落的斬?fù)簦敲船F(xiàn)在就是狠厲地砸。
‘我這是……’
‘怎么了？’
【心猿】也有點(diǎn)看不懂，現(xiàn)在緣一到底怎么了。
那一股莫名的預(yù)感，【心猿】也能察覺到。
不知道是什么緣由。
讓人煩躁，郁悶，無處發(fā)泄。
緣一也是能感覺到自己狀態(tài)有些不對，暫停了殺鬼。
尋了一處靜蔽處。
開始抱守歸一，靜心修玄。
靈臺重歸清明。
行炁重歸秩序，順著脈絡(luò)循環(huán)往復(fù)。
在這種抑郁，欲求探知的強(qiáng)烈欲望下，繼國緣一的感知范圍突然成長起來，擴(kuò)大了數(shù)倍。
‘正面戰(zhàn)場的生命氣息……’
‘都...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緣一玄紅的瞳孔微微收縮。
‘桓壽郎大人的生命在衰減，斗氣卻暴增了數(shù)倍。’
這下，緣一終于明白自己的心悸因何而來了。
‘為什么啊？’
‘為什么...為什么不等我呢？’
‘桓壽郎大人，不是讓你不要開啟斑紋嗎？’
斑紋的開啟，只要周圍有一個人擁有斑紋，在莫名的共鳴下。
大家都會在滿足條件后相繼開啟斑紋。
但這種力量，是有代價的。
大多開啟斑紋的劍士都活不過25歲。
就算是25歲之后開啟的斑紋，也會在開啟的第二天黎明死去。
在沒人死亡的時候，就會覺得是蒼天的恩賜。
但這是透支未來的生命得到的提升啊！
‘桓壽郎大人，你怎么就如此果斷開啟了斑紋？’
緣一不理解，他要問個明白。
瞬身閃步，沒多會兒，遇到了同樣向后方支援，快速疾馳的煉獄桓壽郎。
煉獄桓壽郎看到緣一，像做錯了事一樣，摸著自己的后腦勺。
“對不起，小緣一，請原諒老夫。”
“直人他們，應(yīng)該遇到了上弦鬼，我有不得不開啟的理由。”
“再不開啟，就沒有機(jī)會保護(hù)大家了。”
……
“他們沒向你求援嗎？”
繼國緣一神色復(fù)雜看著煉獄桓壽郎右臉頰到脖子處。
——倒豎的烈焰斑紋。
“天王寺左門衛(wèi)被蒙蔽了，我沒有接到消息，一直在掃蕩殘局。”
疲憊的煉獄桓壽郎愣了一下，隨后輕輕將自己的大手放在緣一頭上。
溫柔地安慰起來。
“不要傷心。”
“不要在意我的死亡。”
“既然身為強(qiáng)者。”
“就理應(yīng)保護(hù)后輩。”
“即便你陷入悲傷，時間也不會停止流逝。”
“也不會陪你一起悲傷。”
“我時間不多了……”
“快點(diǎn)振奮起來吧！我的小緣一。”
“我的意志會有人傳承下去！”
“這蕩滌邪惡的燎原之火，永遠(yuǎn)不會熄滅。”
“直到惡鬼滅絕，掃清寰宇的那一天。”
說罷，煉獄桓壽郎放下手，對著緣一溫暖地笑了起來。
“走吧！”
繼國緣一緊緊握著日輪刀，一言不發(fā)，默默跟著煉獄桓壽郎。
到了淺草寺東南角。
緣一能感知到城里大部分的生命安然無恙。
只見渡真大師渾身是血盤坐在一張椅子前。
得見眾人歸來，渡真大師站了起來。
“阿彌陀佛，幸不辱使命，此處百姓，無一人死亡。”
隨即看著煉獄桓壽郎臉上的斑紋，輕輕嘆了一口氣。
清淚流了下來。
“桓壽郎大人終歸到了這一步嗎？”
疲憊到極致的煉獄桓壽郎強(qiáng)打精神，豪爽一笑。
“哈哈。”
“哭什么？”
“我能更進(jìn)一步觸摸到武藝的至高領(lǐng)域，渡真大師不應(yīng)該為我高興嗎？”
渡真大師手抖了起來，摩挲過很多遍的佛珠，現(xiàn)在卻青澀起來。
“南無...阿彌陀佛。”
“朝聞道，夕死可矣。”
“恭喜...恭喜桓壽郎大人。”
“只是...貧僧還是感覺有些難受。”
“雖然早已見慣生死離別，但貧僧就...就是難受。”
渡真大師的淚越流越多。
煉獄桓壽郎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
“別婆婆媽媽了！”
“先把你這里的情況說一下。”
“我可是猜那只上弦鬼到你這了。”
“可要讓我在最后痛痛快快戰(zhàn)一場啊！”
“直人小老弟去哪了？”
渡真大師將禪杖提了起來。
向上一指。
“上弦鬼確實出現(xiàn)了，但她帶走神籬施主去了不知何地。”
“但貧僧有預(yù)感，施主就在貧僧上方處。”
繼國緣一展開感知，卻掃不出一絲一毫異狀。
……
沒過多久，緣一突覺汗毛乍起。
迅速拉著桓壽郎往后一退。
所站的位置，直接裂開一處很大的縫隙。
就在眾人茫然的時候。
繼國緣一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只非常巨大的血色狐爪。
以非常凌厲的攻勢朝著場上看起來最強(qiáng)的煉獄桓壽郎抓了過來。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過于霸道的攻擊，居然令不遠(yuǎn)處的塔樓頃刻倒塌。
血月下。
九尾金面白狐現(xiàn)身，用有些疑惑的語氣開口。
“竟然沒打中？”
“運(yùn)氣有些好哦。”
“就是這個小老頭最強(qiáng)嗎？”
“本來想畢其功于一役的。”
“居然還要再來幾次。”
“好煩哦。”
狐鬼嬌俏那么一笑。
“你們能不能站在一起，讓妾身一巴掌弄死。”
“保證沒有痛苦哦！”
“這樣小神官就沒有牽掛了。”
她目光四移，略微思索。
盯著開了斑紋的煉獄桓壽郎，伸出白蔥玉般的手指。
“妾身應(yīng)該沒有看錯，你這小老頭就是最強(qiáng)的。”
“第二個就是那個禿驢。”
藻前笑得很清脆，對著煉獄桓壽郎慢慢嘲笑起來。
“你就是小神官提到...天下無敵的繼國緣一？”
“愚家私以為也不過爾爾。”
“就這樣還想蚍蜉撼樹？”
“真是可笑啊！”
說完，忽地隱了下去，了無蹤跡。
蓄勢待發(fā)，準(zhǔn)備著下一發(fā)攻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