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一點?！蹦秸涯f出了自己的計劃，“必要的時候，你可以把我當成人質?！?

“……雖然，不一定有用就是了。”

慕昭凝說完，又補了一句。

“我明面上還是寧國府的七小姐，他們真若想動手多少還會顧及寧國府那邊。”

這個時候，就看慕天辰那張老臉的價值了。

他那張臉值錢，別人動手的時候就會掂量掂量，若是不值什么錢，嗯……至少此刻，慕昭凝衷心希望慕天辰的面子值錢。

“不急，先讓我會一會沈清之。”明晃晃的劍出鞘，楚亦眸中染上幾分殺意，“聽說，他在天字榜上還能排得上名號，我倒要看看他的虛實！”

他言罷，足尖一點踩著枝條朝著沈清之攻去。

慕昭凝眸光一沉，雖然她也很想剁了沈清之，但她沒那么不自量力。

楚亦如今狀態都不在巔峰時期，拿什么和沈清之打？

他也知沈清之在天字榜上排得上名號，還這么莽撞地沖上去？

天字榜是民間最權威的武術榜單，共分為四個等級，天、地、玄、黃，能排上天字榜的高手屈指可數。

沈清之年紀輕輕便有這等造詣，可以說是一代神話傳奇了。

憑楚亦曾經的實力，最多只能在地字榜，現在三年過去，就算他已經可以躋身天字榜，可他如今的處境不值得他傾盡一切對付沈清之。

她認識的楚亦分明不是這般有勇無謀的人，今日到底為何這般反常？

“鏘——”

劍與劍交錯發出刺耳的鏗鏘聲，沈清之的劍并未出鞘，他隨手提著劍抵擋著楚亦的攻勢。

沈清之只守不攻，嗓音冰冷毫無起伏，“我的耐心有限，你還有十息的時間考慮?！?

他雖未正式動手，卻壓迫感十足。

碎木枯葉噼里啪啦地直往下掉，慕昭凝小心避開那二人，生怕他們交手時一片枯樹葉子就害得她死于非命。

“沈清之，我楚亦這輩子最后悔的事便是那天帶她偷跑出去！若是那天沒有遇到你，晚玉不會死！晚塵他也不會死！！”

楚亦雙目赤紅，手腕一轉，劍尖直逼沈清之的脖頸！

“……”

沈清之死寂的眼眸中隱隱泛起一絲波瀾，手上飛快挽了個劍花，抵住楚亦手里的劍。

“時間到了?！?

隨著沈清之話音落下，劍鞘橫掃而下，強大的內力震得楚亦握劍的手一陣酸麻。

楚亦微微瞇起眸子，終于開始攻擊了嗎。

十息時間分明還未到，沈清之也會為當年所作所為感到心虛嗎？

楚亦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刀光劍影一晃而過，劍上冷芒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楚亦繃緊神經，絲毫不敢放松，他身形一動，踏著枝條快速移動身形，驀然間，周圍的風似乎一滯，楚亦下意識提劍向身后掃去。

“鏘——”

果然如預料之中，截到了沈清之的第一劍。

“嘭?！?

劍氣所過之處，樹干上凹陷下去，激起碎屑四散。

罡風卷起地上的枯葉紛飛，四周只余下劍與劍鏗鏘的聲音。

沈清之面無表情地揮劍格擋，眸中愈發冷冽，顯然耐心已經徹底耗盡。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鏗鏘聲，沈清之掌心翻動，一掌拍向楚亦的胸口！

手腕微動，劍柄倏地砸向楚亦的肩膀！

“嘭嘭嘭！”

楚亦正受一擊，身體不受控制地從枝頭墜落。

與此同時，沈清之一躍而下，與楚亦同時落地。

耳畔嗚嗚的風聲凄切，白色的衣袂灌滿寒風恣意飄舞，沈清之眉眼間盡是冷漠，周身散發著似有似無的殺伐之意。

沈清之居高臨下地瞥著倒在地上的楚亦，冷冷開口，“結束了?！?

楚亦如夢驚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這么快就落??！

一時，楚亦只覺得恥辱。

這還是在沈清之沒全力出手的情況下，若是沈清之真的使出全力，自己到底能在他手中過幾招？！

他以為自己這三年進步很快，沒想到對上沈清之依舊毫無勝算！

該死，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他怎么替蕭家報仇！

“多虧了大人昭凝才能從這賊人手里逃脫，昭凝在此謝過大人。”

慕昭凝朝著沈清之欠了欠身，清麗的小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眼間端的是溫婉動人。

楚亦神色愕然，有些意外地望著慕昭凝，一時，他這心底辨不清她話里的虛實。

他和她不過是萍水相逢，只憑有關晚玉的三言兩語建立聯系，其實他連她到底是誰都不清楚。

他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相信她。

這女子到底是為了活命故意拖延時間，還是真的想救他？

她所說的話自己到底可以信幾分？

“不知大人打算如何處理這賊人？”

慕昭凝眸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沈清之的臉上，眸中盡是真誠與天真。

沈清之淡淡瞥了慕昭凝一眼，“此事與你無關。”

慕昭凝絲毫不意外沈清之的冷漠，彎唇笑道：“大人的風采真是讓人著迷，小女子今日被‘英雄救美’，免不了芳心暗許，不知大人對我是否能生出幾分情意呢?！?

說著，慕昭凝走上前擋在楚亦面前，笑吟吟地與沈清之對視。

慕昭凝的雙手背在身后，食指朝著楚亦勾了勾。

頂著酷似心悅之人的臉在自己面前晃動，饒是沈清之，也無法做到心如止水。

恍然間，沈清之的記憶閃回。

記憶中的少女也曾這般彎眸淺笑，她時常會仰著臉望著他與他說笑。

往事如煙，如今沈清之的心底什么都沒剩下，只余寂寥落寞。

“讓開?！?

只片刻，沈清之便回神，臉上絲毫沒有動容，眉眼間盡是涼薄與冷意。

“大人還沒回我的話呢?！蹦秸涯砻鎸χ蚯逯δ樝嘤?，心里卻忍不住譏笑，暗罵楚亦磨磨唧唧，機會都送到他面前，他怎么還不行動。

“沒有回答何嘗不是一種回答。”沈清之神色冰冷，“事不過三，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哦？可我瞧著大人分明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大人若失去耐心，又會如何呢？昭凝還真是期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