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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枯槁!如同在沙漠中風干了千年的老樹皮!深深的溝壑縱橫交錯,布滿了深褐色的老年斑,皮膚是毫無生氣的灰敗。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唇干癟得幾乎沒有血色。唯有那雙眼睛——渾濁!死寂!如同兩口埋葬了太多秘密和歲月的枯井!此刻,這雙枯井般的眼眸深處,卻燃燒著一種看透生死、焚盡一切的……冰冷火焰!

他枯瘦如鳥爪的右手,依舊死死抓著宋知許的手臂。左手,則緩緩抬起,攤開掌心。

掌心之中,靜靜躺著那枚布滿深綠銅銹、中心方孔幽深的漢代五銖錢。

錢幣上,蟠虺紋路在毀滅風暴的刺激下,正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鋒利無匹的暗金毫光!仿佛一頭被激怒的太古兇獸,正在蘇醒!

蓑衣人渾濁死寂的目光,深深看了宋知許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時空,帶著無盡的沉重與托付。

“鞘已斷,”他的聲音沙啞如銹鐵摩擦,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宋知許瀕臨崩潰的意識深處,“鋒當出!”

話音未落!

他枯槁的左手,猛地將掌中那枚嗡鳴震顫、暗金毫光吞吐不定的五銖古錢,狠狠按進了宋知許(蕭清宴身體)那只尚能活動的右手掌心!

“噗!”

不是嵌入!是……融合!

那枚堅硬冰冷的古錢,在接觸到宋知許掌心的瞬間,竟如同燒紅的烙鐵投入冰雪,毫無阻礙地……融入了她的血肉之中!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刺骨又帶著無上鋒銳的龐大力量,如同決堤的星河,順著她的手臂經脈,瘋狂地涌入她的身體!與她靈魂深處剛剛釋放、正與毀滅威壓對抗的道體鋒芒……瞬間交融!

“記住!”蓑衣人按著宋知許的手,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眸子死死盯著她,“道體鋒芒……在心!非力!非形!唯……意至鋒銳!心之所向……無物不斬!”

心之所向……無物不斬!

這八個字,如同洪鐘大呂,帶著一種玄奧至理的力量,狠狠撞入宋知許混亂的識海!她靈魂深處那道體鋒芒的嗡鳴,瞬間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凝練!仿佛找到了真正的核心!那涌入掌心的五銖錢鋒銳之力,不再狂暴,而是溫順地、徹底地融入了她的鋒芒本源!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就在宋知許因這醍醐灌頂般的點醒而心神劇震的剎那!

蓑衣人猛地松開了抓著她的手!

他枯槁的身軀,如同卸下了萬鈞重擔,又像是解開了最后的束縛,爆發出一種返璞歸真、卻又決絕到令天地動容的氣勢!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身。

面向那只遮蔽蒼穹、帶著湮滅一切威勢抓下的恐怖魔爪!

面向裂縫深處那雙燃燒著焚世之火的暗紅巨眼!

然后,在宋知許和蕭清宴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蓑衣人枯瘦如柴的右手,猛地……插向自己破舊蓑衣下的胸膛!

“嗤啦——!”

脆弱的布料被輕易撕裂!

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如同千年古墓深處棺槨內壁般的……暗沉、干癟、布滿詭異黑色紋路的胸腔!在那胸腔正中心,本該是心臟的位置——

赫然……鑲嵌著半枚東西!

暗紅!殘破!邊緣布滿鋸齒狀的裂痕!中心位置,一只半睜半閉、流淌著粘稠“血淚”的……邪眼!

正是那枚被宋知許釋放道體鋒芒斬碎、又被蓑衣人收取的血眼銅鈴……最大的那半塊殘骸!

此刻,這半枚邪眼銅鈴殘骸,如同心臟般,鑲嵌在蓑衣人干癟的胸腔里!暗紅的血芒如同粘稠的血液,在殘骸與干癟胸腔的接合處緩緩流動、搏動!散發出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邪穢與死寂氣息!與上方裂縫中蕭鎮山的氣息……竟隱隱同源!

“嗬……嗬……”蓑衣人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枯槁的臉上卻露出一絲……近乎解脫的、冰冷的笑容。渾濁死寂的眼睛,死死盯著裂縫深處那雙暗紅巨眼,沙啞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嘲諷和刻骨的恨意:

“蕭鎮山……老伙計……”

“用你噬魂教的‘圣心’……封印我百年……吸我生機……養你邪念……”

“這筆糊涂賬……拖得太久了……”

他干癟的胸腔內,那半枚鑲嵌的邪眼銅鈴殘骸,血芒驟然暴漲!仿佛受到了本體的強烈召喚!

蓑衣人枯槁的身體,在這血芒的映照下,如同風中殘燭,卻爆發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那不是能量的光輝,而是一種……燃盡靈魂、焚盡本源的……生命之火!

“今日……”

“該清——賬——了——!!!”

最后一個字,如同瀕死巨龍的咆哮,帶著同歸于盡的決絕,撕裂長空!

話音落下的瞬間!

蓑衣人佝僂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無法形容其色澤的流光!

那流光,混雜著他枯槁軀殼燃盡的生命之火、那半枚邪眼殘骸爆發的暗紅血芒、以及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純粹而悲壯的意志!

快!超越了思維的極限!

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帶著焚盡一切的決絕,義無反顧地……撞向那只從漆黑裂縫中抓下的、遮蔽蒼穹的恐怖魔爪!撞向裂縫深處那雙燃燒著焚世之火的……暗紅巨眼!

“不——!!!”

裂縫深處,那由億萬冤魂哀嚎匯聚的宏大意念,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怒交加的……恐慌!

“轟隆隆隆——!!!!!”

無法形容其規模的恐怖爆炸,在漆黑裂縫與魔爪之間轟然爆發!

沒有聲音!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絕對的光和熱!以及……空間被徹底撕裂、法則被強行扭曲的……混沌景象!

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魔爪!吞噬了裂縫!吞噬了半片天空!也吞噬了那道決絕的流光!

毀滅的沖擊波如同宇宙初開的漣漪,瘋狂地席卷而下!所過之處,早已化為廢墟的半山莊園徹底消失,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數丈!形成一個巨大的、光滑如鏡的碗狀深坑!

宋知許和蕭清宴(宋知許身體)首當其沖!眼看就要被這毀滅的余波徹底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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