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她的眼睛

“我想我可能是一個中國人。”

金俊斟酌著回答道。

“中國人嗎？”金父摸著下巴沉思：“你有生活在中國的記憶嗎？”

金俊搖頭，這個沒承認。萬一回頭真找出身份了，前身是一個本土的韓國人，就不好回頭找補了。前面的回答，金俊用的也是“可能”。

“理由呢？”金父繼續問。

還是先解決飲食問題吧。

“我記憶里好像比較喜歡吃辣，喜歡吃炒菜，喜歡吃中國美食。”金俊思索著回答。這個后面也可以解釋，喜歡吃中國美食的韓國人也不在少數。

“吃辣，炒菜？中國美食？”金父疑惑。

“我還會中文。”金俊補充道。

金父搖搖頭，也沒有問金俊是不是會中文：“在韓國會中文的人不少。有沒有更具體的記憶，比如什么場景，像是在哪里上學，和同學一起的畫面，或者是住的地方的畫面？”

金俊聽著金父的回答，本來想搖頭，但突然一副畫面就闖入腦海。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小鹿眼。

“這是......什么啊？”金俊喃喃道。

這絕對不是自己的記憶，這是前身的記憶！

難道前身還有記憶殘留？

“阿俊！阿俊！”

金俊感覺到一陣搖晃，回轉過來，就看到了金母，她的眼睛里滿是擔心。

“我怎么了？”金俊問道

“你流淚了。”金母摸了摸他的腦袋。

流淚？

金俊摸了摸臉頰，果然有眼淚。這也絕對不是自己的眼淚，這是前身的眼淚。應激反應？

金父還準備問些什么，就被金母一巴掌拍老實了，只能無奈地看著還在愣神的金俊。

那雙眼睛是什么人？

金俊這頓飯吃的沒滋沒味的。

吃完飯，一家人和昨天一樣出發了。

在新星小學前面，金夏妍突然抱住了金俊，她示意金俊蹲下來。金俊雖然好奇，但還是照做了。

然后小丫頭就貼過來，在他耳邊輕聲道：“歐巴，你今天不開心，是不是因為夏妍太笨了啊，夏妍會好好學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金俊聽完一愣，他早上情緒不高，完全是因為那雙眼睛以及對前身殘留記憶的擔憂，小丫頭并不知道這件事，只是以為是自己的原因。昨天晚上給小丫頭補課，小丫頭學了很久，但效果并不好。小丫頭并不笨，只是吸收地慢，一個知識點需要講四五遍，她才能理解。

小孩子不能理解大人的世界，他們無法想象大人的痛苦，所以當大人生氣煩惱的時候，他們只能從自己出發，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么，這才讓大人不開心。

金俊心里軟軟的，他緊緊抱住小丫頭道：“我們夏妍一點都不笨，是非常聰明的小孩。夏妍愿意認真學，歐巴非常高興。還有歐巴今天沒有不開心，只是因為昨天過生日太開心了，沒有睡好。”

“真的？”金夏妍從金俊的懷抱離開，望著金俊的眼睛問道。

“真的。”金俊點頭。他從小丫頭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有些嚴肅的自己。

“那歐巴你笑一笑嘛。”金夏妍撒嬌道。

金俊微笑起來。

看到金俊的笑容，小丫頭也笑起來：“歐巴笑起來真的是完全無敵了。”

她頓了一下，退了一步，然后道：“歐巴，阿爸，夏妍上學去了，不要太想我啊。還有，下午要記得來接我啊！”

說完，就奔跑著進了學校。

金俊望著她的背影，又笑了起來。

金父站過來，有些酸道：“哎一古，真是讓人羨慕和感動的兄妹情啊！”

金俊笑道：“誰讓我是你的私生子呢！”

金父罵了一句；“艾西。”轉頭上了車，金俊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很快來到店內。

李河娟已經到了，只不過她戴了口罩，只漏出一雙眼睛。

“河娟xi，早上好。”金俊對她招呼道，后者點頭回應。

“河娟xi是感冒了嗎？”金俊疑惑地問道。

“沒有，謝謝金俊xi的關心。”李河娟禮貌地回應。說完就轉身走了，忙著干自己的活去了。

金俊感覺她的語氣有些生硬，自己應該沒有得罪她才對。

金父在一旁偷笑，得到了金俊的一個白眼。

“不懂了吧，小子。”金父走過來說道：“你呢，和河娟昨天就見過面了，還經過一天的配合，而且你們又是同歲，按理說可以做親故，可以說平語，但是你今天一見到她就叫她河娟xi，小姑娘一聽，這是保持距離的意思啊，人家當然生氣了。”

金俊畢竟不是一個真的韓國人，沒注意到這些細節。他連忙道：“搞不懂你們韓國人的禮節。”

金父驚訝:“這都不裝了？”

金俊反問：“你給我的人設不就是外國人，才來韓國不久嗎？”

“人設？”金父疑惑。

“人物設定。”金俊解釋。

金父恍然大悟，接著道：“河娟這樣還有一個原因。”

金俊配合地問道：“什么原因？”

“看到她的口罩了嗎？”金父看到金俊點頭了，繼續道：“女生呢，戴口罩的話，如果不是因為感冒的話，那就有可能是她的臉上長痘子或者起水泡了。她們認為臉上長了東西被人看到會很害羞，所以戴上口罩遮擋一下。”

金俊回了他一個白眼，就這？

不過......

“河娟xi和我同歲嗎？十六歲？還是十七歲？”金俊問道：“她沒有繼續讀書嗎？”

金父聽到金俊的問話，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這個國家呢，有很多的繼承者，有的人是財閥的繼承者，有人的是公司的繼承者，而有的人是貧窮的繼承者。”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河娟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車禍去世了，這些年她和母親相依為命，照顧年邁的病重的奶奶。去年的時候，她的母親也病倒了，河娟就退學照顧她的母親。她的母親讓她去上學，她也不去。再后來，她來我這邊打工，我給他錢讓她回去讀書，她也不接受，說要靠自己的努力養家。正好店里的員工找了男朋友，去了外地。我就讓她留了下來。河娟白天在我這里干活，晚上回去還要打好幾份工，送外賣，便利店打工。河娟也不容易啊。”

金俊有些沉默，緩緩道：“河娟xi還真是努力啊。”

金父也嘆了口氣道：“在這個世界上，不努力是不行的。尤其，是在這個國家里。”

金俊望著金父的背影出神。

偶像劇的世界里，貧窮的繼承者“車恩尚”會有白馬王子金嘆出現，但現實世界里，“車恩尚”永遠也遇不上金嘆，因為“車恩尚“活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河娟xi，你也知道的，我是從國外回來的，對韓國的禮儀不太了解，咱們好像是同歲，以后咱們平語稱呼吧。”金俊走到李河娟面前，笑著對她說道。

李河娟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恩，金俊，早上好。”

金俊發現，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