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善卻有點佩服了。佩服裴少雍，當真能如此孤注一擲；佩服宋明善，籠絡人心的手腕。

魏昌玉活了二十四年都沒得到的東西，對于宋明善來說，如此輕而易舉。

她讓蘭舟退下，守在門外，蘭舟也是真怕宋明善就這樣跟他走了，可主子態度強硬，她也不敢忤逆。

慘白的月光下，宋明善問他：“你喜歡我什么？”

裴少雍微微一怔，好似有些緊張，道：“喜歡就是喜歡了，沒有為什么。我想保護你，想……想疼你，想對你好。”

站著說話膝蓋一直在疼，宋明善攏著裙子坐在臺階上，隔著布料揉自己的膝蓋，“就這些嗎？就這些，你就可以拋下裴家，不要裴小少爺的身份帶我走嗎？”

裴少雍好像很想幫她揉揉膝蓋，但又怕她生氣，喉頭滾了滾，說：“你在宋家過得不開心，我想帶你離開宋家。只要你開心了，我就開心。”

傻子。

宋明善問傻子，“不怕后悔嗎？”

傻子回答，“現在不后悔。”

“那以后呢？”

“也許會。”傻子猶豫道，宋明善了然地點點頭。

“但肯定不是因為你。”傻子補充道，“會后悔，但我不會覺得你有錯。”

宋明善微微一愣，笑著道：“我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可能自私，狹隘，小心眼……對你說過謊。”

裴少雍堅決地道：“我能接受，接受你的自私，狹隘，小心眼，接受你對我說得謊。”

“我喜歡你，我接受你的一切。”

宋明善看著他，久久地沒有說話。

或許在權利窩里爭來斗去慣了，她對這樣的坦誠有些無所適從。

太幼稚，太熾熱。

可宋明善已經死了。她至死都沒有聽到這些話。

“可是我不能接受。”宋明善說：“我不能跟你走。”

“為什么？”

宋明善道：“因為我姨娘還在等我回家，就像你母親為你心急如焚一樣。我若跟你走了，宋家的女兒很難說親，宋家的名聲也會很難聽。”

“而且沒有戶籍，，沒有錢財，我就算跟你走了，也很難安身立命。你我都不是八九歲的稚童了，你有退路，可我沒有。”

只有一句“我會對你好的”，一文不值。沒經歷過什么風浪的世家公子，稍微心動就把一輩子搭進去。可等他把風花雪月的日子過膩了，他又可以回到帝京，而宋明善，只是他年少不經事犯的一個錯罷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宋明善不愛他，不想為他冒險。

裴少雍怔怔地，宋明善卻道：“裴公子，我不需要你為我付出，甚至不需要你的喜歡。這些對我來說都沒有什么用處。你安安生生地過你的日子，就已經是放過我了。”

“回去吧，回帝京去，你還這樣年輕。”

宋明善轉身就要回祠堂，裴少雍卻猛地拉住她的手腕，“是你先說喜歡我的！宋明善，你怎么可以說話不算話！”

“那都是從前的事了。”宋明善用力掙脫他，“和以后再沒有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