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崇德六年，江湖人人談之變色的清河派殺手木渚死于北國。崇德七年，北國國滅，妖妃林楚離縱火自焚于城墻上。

1

我叫梨兒，普通的農(nóng)家女。四歲時村里大旱，巫師兇神惡煞地盯著我，說我是天降災(zāi)星，如若長大必為禍端。

他們把我扔在山里的祭壇自生自滅。后來我被路過的人牙子“救起”，賣進(jìn)青樓做苦力。

十二歲時，不知是上天垂憐，我生得格外妖艷，一蘋一笑，傾國傾城。

季媽媽仔細(xì)瞧著我的皮肉，樂道“好一個標(biāo)志的丫頭，我真是撿到寶了”從此我不再被安排做苦力，每日習(xí)得媚術(shù)，只為及笈之年，成為青樓頭牌。

十五歲及笈這天，嫉妒我的青樓娘子，在我日常用的胭脂里下了毒，毀了我的臉。失去價值的我，像條狗一樣被人扔了出去。我在街頭乞討了三天，終是餓昏過去。

模糊間，一道清冷且玩昧的聲音響起“好一個美人坯子，可惜了”

我想努力睜開眼，可是光線對我來說太刺眼。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拼盡力氣起身跪下“求公子垂憐”然后我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已經(jīng)被木渚救起。

我所在的青樓是岐國的邊境區(qū)，雖與楚國，北國交界。但多年來三國和睦，互通商用，經(jīng)濟(jì)十分繁榮。我在青樓時，便從來往異國人中知道不少關(guān)于北國刺客木渚的事。

威震四海的清河派嫡弟子，自小天賦異稟，十六歲成為江湖第一殺手。

而他在十七歲時卻與他派勾結(jié)，屠戮了整個師門。江湖人都道他狼心狗肺，殺人如麻。

當(dāng)我醒時，無意憋見他腰上的腰牌“木渚”二字，委實嚇了一跳。

“醒了？”俊朗的白衣男子冷冷瞥了我一眼。我看呆了。

大約二十的年紀(jì)，頂著張揚俊美的臉，氣質(zhì)出塵，怎么也不像傳聞里的那般殺人不眨眼。

我微微起身，準(zhǔn)備行禮感謝，卻“啪”地摔在塌上。腳上不知何時多了沉重的鐐銬，鎖在榻邊。

“別白費力氣了”木渚看出我眼里的驚恐，他玩味的挑起我的下巴“我會治好你的臉，把你送給楚王”。

他像個變態(tài)一樣欣賞我的恐懼。

楚王荒淫無道，最喜發(fā)明酷刑虐待處子之身的美艷女子。邊境一些楚商經(jīng)常購買一些異國美人，賣入宮中，換取千金。

我瑟瑟發(fā)抖，進(jìn)了那楚宮才是真的生不如死啊！可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著，像個人一樣活著。

木渚看透了我的想法“我給你下了毒。一天沒有解藥，便會五臟六腑潰爛而死。你去楚宮尚有活著的一線生機(jī)。”

他轉(zhuǎn)著手里的刀，欣賞著我哭的梨花帶雨。

2

半個月后，我的臉恢復(fù)如初。

他雇了一輛馬車，帶著我去楚國。他怕我逃走，依舊給我戴著腳鐐。

我跪在馬車?yán)铮X子卻依舊在思考逃跑的方法。可是他很警醒，習(xí)武之人，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我找不到任何逃跑的機(jī)會。

兩日行程后，距楚國國界不足百里。

我慌了神。

我只想活著，別的一切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想到一條妙計。既然楚王獨鐘于處子之身，那我就找機(jī)會讓自己破處。

木渚本就品性惡劣，江湖上流傳著不少他的風(fēng)流韻事。而我自幼習(xí)得媚術(shù)，亦有信心拿下他。

馬車行駛至一湖旁，我哀求他“公子，趕了兩日路程，可否讓我去湖中略作清洗？”

見他沒有應(yīng)答，我繼續(xù)懇求“公子難不成還擔(dān)心我一個弱女子逃跑嗎？”

“去吧”他解開我的腳鐐，而自己卻轉(zhuǎn)過身。

“別耍花招，不等你跑出三步，我的劍就能要了你的命。”

木渚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他之所以轉(zhuǎn)過身，也是因為知道自己在美色面前沒有什么自控力。

換作平時，他早擁美人在懷纏綿了。可目前他身體尚有余毒，功力大減。身上銀兩也所剩無幾，只盼著用這美人換取千金，再作打算。

我在湖里磨嘰了十幾分鐘，然后故意激起水花，佯裝逃跑。

等我跑到岸邊，木渚早就一個飛身，站在我面前。

他冷冷地看著我。

“公子有蛇……嗚嗚……我好怕”我鉆進(jìn)他懷里，緊緊抱著他。

我赤身裸體，身上的水跡把他的衣服也浸濕了。

我故意把身體與他緊緊的貼合，感受到他的躁動。我擠出眼淚，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他躲開我的眼神，而我卻從他的眼睛里看到渴望。

我吻上他的唇，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欲火。他把我壓在身下，粗魯且野蠻。一下又一下，我有些受不住……

身體精神的雙重屈辱讓我差點漰潰，我咬緊牙關(guān)，悶聲承受。我想活著。

他更加貪婪的在我身上掠奪，而我哭著，心里暗暗發(fā)誓，木渚我一定會要你的命。

事畢，我穿上里衣，卻見他赤裸裸地看著我，我羞紅了臉。雖然我自小長于青樓，但一直干干凈凈，保留著少女的嬌羞。

“你身上哪一處我沒看過？沒摸過？這又羞上了”他譏笑道。

我聽著他的羞辱，強忍著心里的委屈與恨意“公子說的是”

我想要他的命的前提是我先能活著。我用起我最擅長的裝可憐“公子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公子對我一個弱女子這般……嗚嗚”

“收起你那一套”他嫌惡地看著我。他看出了我的計劃，后悔自己的色令智昏。

“其實我從見公子第一眼就心儀公子，公子不要把我送走……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求為奴為婢，伺候公子……”我裝的越發(fā)可憐。

“哦？你心儀我？”他像是聽到什么笑話。

“公子俊美無雙，聲名響徹江湖，武功更是出眾”我低頭拍馬。

“嘶~武功出眾，這才試過一次，就感受到了”他笑起來很壞，不可一世。

我的臉漲的很紅，咬緊嘴唇，不再說話。

3

他終究還是留下我，沒有把我送到楚宮。

我跟著他在各國游歷，他仇家很多，不能呆在一個地方太久。

他對我亦是極盡羞辱。他喜歡看我恐懼，喜歡看我強顏歡笑，喜歡看我卑躬屈膝。

他為我取名“木楚離”，讓我喚他“主人”。我像一個歌姬供他取樂調(diào)教。

期間我逃走過幾次，但每次不多久就被他抓回。他用沾了鹽水的鞭子抽打我，把我打得血肉模糊。

可是我昏迷時，卻能感受到他又用膏藥給我處理傷口。

真是個奇怪的人，既厭惡我，又不想讓我死掉。

有時他也會良心發(fā)現(xiàn)，對我突然好起來。他帶我去看花燈展，他給我買了串糖葫蘆，還和我一起放了花燈。

燈火闌珊處，他對我笑，我恍惚起來。那一瞬間我突然不清醒起來：愿與君，共白首。

我們一起生活了三年，可是我還是和別人一起要了他的命。

清河派殘留的弟子們找到我合作，允諾我大量銀錢。他們自知不敵木渚，便想通過我對木渚下毒，以報師門之恨。

我猶豫不決，我是恨木渚，可是我也不想殺了他。

直到他領(lǐng)回一位女子。少女眉眼如畫，靜謐和美。我心中不知為何生起別樣的情緒。

少女笑著問他“這位姑娘是？”

他寵溺地看著她笑“一個女奴而已”

我心中苦澀，我為自己之前的少女心事，不切實際的幻想羞愧。原來我于他只是一個滿足他欲望的女奴罷了。我真可笑至極啊。

把少女送走后，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他像是察覺到什么一樣，朝我招手“過來”我走到他旁邊。他伸手把我摟入懷中“怎么臉色那么難看？”

我咬緊牙關(guān)，沒有說話。可是眼神里的恨意還是出賣了我。

“你恨我啊？”他笑的放肆，像淬了毒藥的狼，兇狠且亂人神魄。

“木楚梨我就喜歡看你這無能為力卻又不得不忍辱負(fù)重的樣子”他粗暴的扯開我的衣服，發(fā)狠地咬上我的鎖骨。

“滾”我疼哭了，也拼盡力推開他。

他沒再強迫我，轉(zhuǎn)身離開。

我看著鎖骨上流出的血珠與咬痕，哭的撕心裂肺。

木渚我恨你，恨你輕視我，恨你作賤我。木渚我要你死！

我用清河派弟子給的毒藥，做了碗梨花羹給木渚。他以為我是求和，便毫無防備地喝下藥。

我找借口退出房間，毒藥是慢發(fā)的，我得趁他察覺前逃掉。我與清河派弟子接應(yīng)，接過他們許諾的銀錢。

看著他們黑壓壓的一片，我開口問“一定可以殺死他嗎？”

“姑娘請放心，我們與他不共戴天，必要他性命報師門之恨”有弟子回應(yīng)。

我放了心，坐著馬車離開這里。

我要換個地方開始新的生活，我去了北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