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兩個人都跑不動了。

都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你……真會唱啊？”

聽到這句話，河野誠立即挺直了腰板：“那當然了，我都說了我會唱，那就一定會唱，怎么樣，好聽吧。”

雪村千鶴臉頰上的紅暈還是沒有完全消散：“好……才不好聽，而且，你干嘛唱完了就拉著我跑了？”

河野誠才不可能把好感度系統這個東西說出來連自己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可能說出來：“這么多人，不跑多尷尬啊，而且那吉他好貴的，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那……那我以后送你一個好不好？”

河野誠顯然愣了一下。

“好啊。”

兩人已經累的不行了，今天的運動量恐怕是最近以來最大的一次。

于是他們選擇回到現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公園，坐在原先的長椅上。

對于雪村千鶴的經歷，河野誠可以說出了身世以外他沒有一點的了解。

他還有太多太多想要知道的事情。

在確認雪村千鶴的清晰不會太低落后，他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問：“你之前說你不愿意繼續上學，如果你真的不上學了，你想去干嘛？”

雪村千鶴以為河野誠在訓她，畢竟有很多人都曾勸過她繼續上學，無一例外的都是這些老掉牙的話術。

什么問她考沒考慮自己的以后，難道只心甘情愿的這樣嗎？

可是這一次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是河野誠，她莫名的沒有感到之前的反感。

“這種事情，其實我也沒有仔細想過，當初只是在想，如果可以幫姐姐減輕一點壓力就好了，至于是用什么辦法，都無所謂。”

“告訴你一個秘密哦，”雪村千鶴頓了頓，轉過頭來看著河野誠，腦袋歪歪的，嘴角向上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其實我有病。”

河野誠一時間沒有搞清楚，有病？如果一個正常人閑的沒事就說自己有病，那好像也挺有病，當然雪村千鶴不會是這樣的人。

“什……什么？”

“我也不是很明白，總之，就是想‘幻聽’那樣的病吧。”

“人多的時候是最嚴重的，嘈雜的環境，我就總能感覺到有人在和我說話，但是一句話我都聽不清楚，我很討厭這樣的感覺，所以我才常常戴著耳機，只有這樣‘幻聽’的效果才不會那么嚴重。”

河野誠本來想問“什么時候開始的？”“很嚴重嗎？”這些話，可是他也知道，如果真的問出來了，雪村千鶴的心情估計會更加糟糕。

“很辛苦吧？”

河野誠這樣問。

雪村千鶴點了點頭：“嗯，很苦很苦，就像一杯不加糖的咖啡一樣，只是不加糖的咖啡可以選擇不喝，但我的病卻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

河野誠還有好多想要問的問題，可是最后卻沒有說出口，只是靜靜的在哪里聽著，聽著雪村千鶴講述著自己的故事，一個很苦的女孩子的故事。

“在很多人的眼里，我的人生應該很美好，有一個引人注目的樣貌，還有一個怎么吃也吃不胖的身材，我很好看吧？”

說到這里她自己都被逗笑了。

只是很快笑容就消失了。

“可是我覺得這樣的人生并不屬于我，因為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我依舊很平凡，甚至連平凡都算不上，我很討厭我。”

“我還討厭這座城市，我還討厭這個世界，雖然這個世界很美，可是我覺得我也不屬于他，我也說不出來這樣的感覺，我只是覺得，他想讓我成為他，在讓我成為他。”

“但我并不想成為什么樣的人，我這輩子的夢想就只想懶懶的窩在一個地方，這樣就很好。”

河野誠看著她的側臉，說：“想不想看海？”

雪村千鶴有些意外：“太遠了，那里也不屬于我。”

明明也沒有多遠，可是雪村千鶴就是覺得自己不會有機會去到那個地方。

就像一只乖巧的小貓，怎么也不愿意離開自己的窩。

說完雪村千鶴伸了一個懶腰，嘴里嘟囔：“其實無所謂，這個世界怎么樣，都不會去變的吧，那他們要我成為什么人，要我去做什么事，又有什么區別呢？世界不會變的。”

一直聽到這，河野誠也不知道該怎么去接話，因為從始至終他都只是一個傾聽者，怎么接呢？用自己的爛話嗎？

河野誠看了看閃著燈的那些城市高樓，眼神中帶著迷惘，說：“但是沒有人可以強迫一個人去認識這個世界，即便世界永遠不會去變，即便這個世界永遠會充斥著一些狗屎破爛事，但你得去看到，才能去放棄它，不是別人說，這個世界不好，你就不會來了。”

“而是讓你去看到，你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各種表象，你才知道，哦，原來是這樣啊，真是混蛋一樣的世界，下次再也不來了，這才是對的。”

河野誠都懵了，自己怎么會說出這么文藝的話出來，這種感覺就像一個撲街作者一股腦把自己的垃圾文章全部都寫了下來，最后卻火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他看著雪村千鶴，對方也在此時扭過頭來看著自己，他可以看到，月光照射在她的臉上，雪村千鶴的眼眶中已經有了些淚水，反射著光，使其很是顯眼。

河野誠什么都沒說，她也沒有開口。

到了最后雪村千鶴才提了一嘴：“陪我靠一會吧。”

“好。”

隨后，一種很真實的感覺從河野誠的肩膀上傳過來，他的手不自覺的放在了雪村千鶴很是漂亮的淺金色頭發上。

河野誠在想，如果這段時間可以無限延長就好了，雪村千鶴靠著他，一直靠著他。

河野誠低頭，雪村千鶴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現在是晚上，氣溫理所當然的比白天冷很多，他才發現雪村千鶴的腿上只有一條白色絲襪。

這樣的穿搭，不冷才怪呢。

于是河野誠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蓋在了她的腿上。

雪村千鶴輕輕的起了身，呆呆的看著河野誠。

“你知道一般女孩子閉眼是什么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