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日料店。

餐廳里播放著輕柔的音樂，黃色的氛圍燈加上紅色掛簾的阻擋，呈現著一股子略顯曖昧的氛圍。

這個時間段的顧客已經不太多，來往的也大多是一些逛完街的情侶。

隔間上掛著鏈子，讓這些小情侶們維持著不錯的私密性。

楚桐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和女孩子出來吃飯，就來的是這種地方。

聽說女孩子喜歡吃日料，都是因為是口味清淡，吃了過后味道不太大，不會影響自己的形象。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吃什么？”溫墨語把菜單遞了過來。

楚桐看了一眼，刺身、定食、炸物、壽喜鍋、壽司這些常規食物都有，只不過他興趣不大。

“和你一樣的就行。”

溫墨語也沒有多說，熟練的掏出手機，然后在梅團上單，接著把手機一放，就歪過頭有些無聊的看著一邊，等著上菜了。

空氣有些安靜。

雖然能聞到對面女孩子身上甘甜的味道，耳邊也有著輕柔的音樂，但氣氛還是肉眼可見的尷尬了起來。

“呃……”他掏出手機準備看看黑猴兒的榜單排名。

“不用看了，現在下載榜37，好評榜26，評分9.7。”

溫墨語斜了一眼，然后開口說著。

“剛等你的時候我就看過了。”

“都漲了兩名了，下載人數現在已經有3萬7了。”

“嗯……長得挺快。”

溫墨語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撥了撥自己耳邊的黑發。

“肚子，還痛不痛？”

“你力氣可真大。”楚桐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差點沒把我胃酸給打出來。”

“你該慶幸我手里沒有錘子，我上大學的時候可是還學過雕塑。”

“抱歉。”

這句話倒是對的，他也清楚自己做的事情有些太不當人了，但是情況特殊，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溫墨語轉過頭看著他，薄薄的唇上反射著燈光。

“不過算了，看在一起做出了這么好的游戲的份上，這一拳之后我就原諒你了。”

“感謝你的寬宏大量。”

“……”

聊了沒兩句，空氣里似乎又只剩下了尷尬。

這一股子網友見面的氛圍，實在是讓兩人有些不自在。

反正溫墨語不開口，楚桐也沒有太多的話題說得出口。

畢竟是個游戲策劃，而且還會干編程，個人認為腦子里的話題，都有些太過于直男了。

應該不會是對方感興趣的話題——

不對，我干嘛非得要她感興趣？

楚桐眉頭一挑，頓時回過了味兒來。

不是，我又不是要和她相親，我這么尷尬做什么？

這位，可是我的第一位名義上的員工！

我這個做的老板的不得支楞起來？

“咳咳。”楚桐輕咳兩聲，“摸魚兄，不，摸魚姐，問你個事情。”

“嗯？”溫墨語見楚桐終于說話，也是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

講實在話，她剛才也有些擔憂，覺得楚桐不太可靠。

雖然說著要做3A，做游戲也有些想法，但在交流上似乎有些問題。

這樣的性格，恐怕不太能成事。

“你對黑猴兒是怎么看的？”楚桐詢問著。

“怎么看？”

溫墨語倒是有些意外了。

她還以為會有什么雞湯之類的，但一上來竟然問的是對項目的看法？

這搞得和面試一樣，倒是有點意思。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就是看上面兩位大戰的結果了嗎？”

“不過我說實話，雖然我對我們游戲的實力很有自信，但個人認為成功拿到第一的機會不太大。”

溫墨語在大廠里摸爬滾打了好幾年，對這些門道相當清楚。

“不要看現在黑猴兒的攀升勢頭很不錯，但一旦進入到前十，那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其他廠商有著各自的運營手段就不討論了，畢竟我們的目標是沖上第一。”

“就說紅原和藍色旋風兩家。”

她頓了頓，三文魚刺身被服務員端了上來。冰片上擺著的三文魚肉色澤艷麗，肉質緊實，看上去相當的美味。

拿起筷子，夾起魚肉，她一邊說著。

“紅原是獨立游戲小有名氣的廠商，制作能力很強。《閻羅殿》走的肉鴿，用戶黏度很強，這點你作為制作人比我清楚。”

“當然，他們相當聰明。”楚桐點著頭，“只需要后續再陸續推出新的關卡、道具和游玩套路，就能綁死這批下載的玩家。而且數值方面也不需要太過擔心，不愧是老牌獨立游戲廠家。”

“嗯，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本事。但即便是這樣的紅原，還是打不過藍色旋風。”

她咽下口中的魚肉，然后把手機推到楚桐面前。

“這幾天我們一直悶頭工作，沒有太關注外面的事情。”

楚桐看了一眼，心里也并不意外。

從周五更新到現在，藍色旋風的《火線時速》全面趕超《閻羅殿》，在下載榜和好評榜上都有建樹。

這還是得益于藍色旋風的宣發，以及水軍的功勞。

宣發增加下載量，水軍帶動節奏，去《閻羅殿》那邊刷差評。

反正《火線時速》的評價已經無法挽回，那就干脆拉著《閻羅殿》一起爆了。

王天生沒有這種魄力，估計是那個新來的項目總監張秋的點子。

“所以呢？”楚桐把手機推回去，看著溫墨語。

溫墨語沉默了下：“質量打不過宣發，這是游戲圈里一直以來的現狀。”

言下之意也很明確了，那就是就算他們的游戲再好，在《火線時速》如此巨量的宣發下，估計也很難討到好。

畢竟他們就兩個人，實在是有些雙木難支。

“摸魚啊。”楚桐吃著生魚片，只覺得味道一般般，不過他倒也沒說出口。

而是笑著回應。

“打退堂鼓了？”

“倒也不是。就是一時沖動后，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后悔？”

“也不至于。”

楚桐搖搖頭：“不要擔心，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什么意思？你覺得黑猴兒真的能打贏這兩個游戲？”

溫墨語有些好奇了，他哪里來的這么大的自信？

“打贏《火線時速》就行了。”

“不過我說的子彈，可不是說黑猴。”

“？”

他看著眼前的三文魚，然后伸出筷子。

“知道為什么藍色旋風之前的宣發都這么成功嗎？”

“為什么？”

“那是因為，他們之前做的游戲，質量是真不錯啊。”

咽下三文魚，楚桐嘆了口氣，又有誰能想到，就連高端的三文魚食材，日后也會有諸多風評的反轉？

“過度的宣發，是會引起反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