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小區，許村在第一次去的時候，就是因為收到醫院的家訪信息。

信息是病人家屬發的。

病人患有一定的人群恐懼癥，社交有問題，孫醫生一直在開導，成效很好，但突然有一天，回家的時候精神變得極度敏感，一直到現在也鎖在房間中，不和任何人見面。

這已經脫離了社恐。

這是受到了刺激！

對方受到刺激的時間段為，兩天前的夜晚，而警方根據尸體的腐敗痕跡進行推算......

那個時間段，兇手大概率在房間中！

也就是說，對方很有可能看到了什么。

這條消息警方是不知道的，當許村說出口的那一刻，王響整個人二話不說，立馬帶上人，向第一案發現場飛馳而去。

當到達第一案發現場時，時間已經來到下午四點。

“咚咚咚~”

敲門聲重新在502號房響起。

“吱~”

門開了，中年女人緊張的面容出現，她看著警察，縮了縮脖子，內心有點發虛。

這是正常的表現。

說實話，如果被一堆警察率隊走上門，與對方進行對視的情況下，還不怯場，表現的鎮定自若沒有半分緊張情緒......

那大概率警方要盯上你了。

正常情況下，普通人在被警察面前都會感到緊張，內心發虛，下意識回想自己有沒有做錯過什么事。

當然，前提是雙方是呈審訊的架勢。

王響沒審問女人，不過女人也內心發虛。

“許...許醫生，各位...警官，你們找我有什么事？”

女人車開門，看著外面的架勢，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勉強開口。

“需要找您女兒問一些話。”

王響開口，語氣放緩道。

找女兒？

女人頓了頓，臉上露出一股窘迫感，“警官，不是我不想，而是這孩子有病，我已經快兩天整的時間沒見過她了，連吃飯都不出來......”

“而且，她這個狀態......”

說著，女人帶王響幾人走向臥室，看著那偷偷裝，觀察恢復狀態的攝像頭，臉上很是為難。

屏幕中，那女孩依舊躲在狹小的角落中，即便是六月份，也要蓋著被褥，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和之前沒什么區別，不過不再躲在床上，而是衣柜和床之間的夾縫中。

很明顯受到刺激后形成的畫面。

“問題不大。”

許村開口，他看了眼時間，隨后又道：

“病人不能接觸我們，但......”

和社恐建立交流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尤其是和一個受到刺激的社恐，建立信任要浪費的時間少說以小時為單位計算。

連環殺人案的時間......很寶貴！

“找孫醫生。”

許村扭頭，看向王響。

“給胡主任打電話，讓孫醫生過來！”

......

......

孫醫生比較苦。

在精神病院工作的都比較苦，輕癥區還算好，有些病人比普通醫院的病人還聽話。

但重癥區的就很難受了。

里面的人大多神志不清，又或是有極端的自殺傾向。

剩余的就是對其余人的攻擊性拉滿，如暴躁癥嗜血癥等，和王超那種渾身上下就剩一張嘴不同，這些人是真的會為了殺人而殺人！

孫醫生就是遇到個暴躁癥，一不小心受到了傷害。

本以為腿斷了，少說能帶薪休假半個月，但沒想到......

十號下午五點。

孫醫生關上門，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門，看著面前的眾人，嘴唇蠕動，開口道：

“按照警方所說，我問了她有沒有‘聽到’，又或是在三樓看到什么。”

沒錯，孫醫生來了。

與其花費時間建立一段新的信任，不如直接把孫醫生喊過來！

“根據病患所說......”

孫醫生頓了頓，他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她沒看到什么東西，但卻聞到了一股鐵銹氣息，只是一瞬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之后，耳朵中傳來了一些細小的聲音......”

病患的母親沒發現這些線索。

她的注意力全在女兒身上，對外界的敏感程度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病患，癥狀本身就是對外界太過敏感，在此案倒是成了個助力。

“她聽到什么了！？”

王響急迫的詢問。

“一個問題。”

孫醫生臉色猶豫。

他是心理醫生，而心理醫生最基本的鑒定基礎則是掌握信息。

即便是上一世的醫院，你想去做心理檢測的情況下，也要回答幾十條問題，通過問題的答案信息判定心理因素。

所以，孫醫生在趕來的路上便已經大概了解了有關問題的前因后果。

但.....

正是因為了解，他才更加感到震驚！

“她聽到有人在問......‘我在哪？’”

看著眾人，孫醫生緩緩開口。

“那個人在對另一個人問自己在哪，同時門縫里還滲出了鐵銹味......”

此話一出，在場人員愣住。

我在哪？

誰不知道自己在哪？！

即便是迷路了也不該問這種問題。

恍然間，王響一頓，他臉上擺滿錯愕，扭頭看向許村。

“等等，受害者的受害部位是脖頸處，且鮮血氣息已經溢出......”

“那么，這句話能肯定是兇手本人說的。”

“而兇手，根據案發現場的線索來看，對方又在一直尋找某些東西，聯合這個問題來看......”

說到這，所有人腦子里齊齊浮現出一個邏輯十分矛盾的思維。

他們齊齊看向王響。

“那就是說，兇手殺害受害者，在受害者家中尋找的東西......”

“是他自己？”

“他在找自己！？”

話音出口，王響自己都震驚了。

“這多荒謬啊！”

“如果他是精神病的話，那就沒問題了，精神病本身就是無邏輯，荒謬的......”

許村突然凝眉，他腦子里突然浮現出了一種符合這種思維邏輯的精神病癥。

“有一種極特殊，極其小眾的精神病癥不為人知，而這種病癥病癥的病人......”

“與眼下的畫面極其相符！”

自己找自己？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甚至說，如果真按照這個思維來想的話，那受害者那驚悚的傷痕......

兇手將受害者的臉皮剝下，露出下層干癟猩紅肌肉，是為了確定......

臉皮下是不是自己！？

他在找自己？他翻開別人的臉皮，查看自己是否躲在里面！？

有人感覺身體浮出雞皮疙瘩，渾身難受。

王響一震，盯著許村，一字一句問道：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