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初識,我認為是兩個人從一面之交開始相交,到深入了解的過程,而非簡單的擦肩而過,那僅僅是路人。
——題記
若說見面,那是一切的起點,是兩條直線的相交。
夏日,沿海地區總會掀起些大風大浪,我所在的城市也不例外,但又因沒有達到停課的程度,沒有人來接我。
我也因沒有聽家里的人所言,忘記帶傘。
可我偏偏是個不愛講話的性子,見到人還會猶豫再三思索是否上前詢問,等到問題考慮完全,人早已走遠,或總算鼓起勇氣開口詢問,永遠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他們打著傘走遠,我回去的幾率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少。
原本擠滿學生和家長的走廊如今化為冷清,我獨自坐在臺階上,試圖等待著這雨小些,再小些,我就跑回家中。
那時,我碰到了她。
而我對她起初的印象也簡略無比,一個普通的學生,沒有什么特殊的氣質,在校內也不算出名,至少我不認識她。
沒有人愿意在下雨時將傘外借,可她偏偏是那意外。
一把黑傘在我面前被打開,她朝我伸出手,我回握,就這么被她拉了一路,一路上,我們都沒有什么話。
在不斷認清附近的建筑時,我才開始意識到這就是我回家的路,我詫異的看她,她并沒有理會,只是自顧自的拉著我走。
那把傘是傾斜的,我想把它扶正,卻又沒有力氣,不知為何。
直到她把我拉到我家樓下,我在擔心是否會耽誤她回家的路程,她卻指了指隔壁的住樓。
那是她的家。
在我的記憶里,從未出現過她這一號人物,甚至連她是我的鄰居這個問題都未曾發現過,而她,卻早已發現這個問題。
“抱歉......”
她扭頭走了,沒等我把話說完。
大雨自顧自的下著,可我聽不見雨聲。
周圍盡是吵鬧的人群。
那一年,我四年級,她三年級。
印象里,除了這一次的見面,后續的一年中,至少我們沒有再次相見。
那僅僅是一面之交,我一開始也是這么想的。
過了一年,我五年級了。
我成為了學校的早操檢查員,工作的內容也很簡單,只是平時早操時站在隊伍的正前方,觀察校服的穿著情況,以及早操的做操情況。
自然,學校里也多了一種職位——“綠馬甲”,但我偏偏喜歡把他們叫做穿著綠色馬甲的人。
因為他們一旦出現,整個樓層便不得不冷靜下來。
教學樓不允許奔跑,更不準打鬧。
有了“綠馬甲”,那也自然少不了“紅馬甲”,而那些人的工作任務差不多,是在學校大門迎接老師,外加登記遲到和未穿校服的人。
只是這個一樣,我指的是,一樣無聊。
一次偶然的機會,輪到我檢查四年級的一個班,我們再次相見。
我開朗了許多,也是我率先開了口,讓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你好,我叫顏津。”
“林蒹。”
至少,有一段日子不會這么無聊了。
我們放肆的聊著天,她在做操,我在前面看著。
在她的帶領下,我的話嘮本事也進一步升級,她向來是個溫柔的人,總會等我講完那些天馬行空后再具體說出她的想法,從不打斷我的任何話語。
她也向來是個脾氣溫和的人,我幾乎沒見過她生氣,至少相處的八年來是這樣。
每天放學的路上,我也多了個伴,不至于再孤單的走著。
除非我拖堂了,我也會盡力去追趕她的腳步。
至此開始,我們便不止是一面之緣。
一些共享單車似乎是被風吹動,發生倒塌,剛好在林蒹身邊,她顯然也被嚇了一跳。
那些“紅馬甲”立馬橫穿馬路沖了上去,為了伸張正義。
他們詢問她的名字,她沒說,又問為何損害公共財物,她仍沒開口。
我沖了上去,擋在他們中間,在我不斷勸阻下,才阻止了一些事情的發生。
自那以后,林蒹仿佛點亮了某些技能,在學生中愈發顯眼。
區優秀學生干部,她上臺領獎,學校的魔方比賽,仍是她,數獨比賽,還是她,就連舞臺上一些男角色的身影都有她的影子。
那是我印象最深的舞臺劇,在我的記憶里存在了上千天。
她從一無所有,從原來的二三十分的差生,翻身,變得人盡皆知,不僅是因為成績,也因她的成就太過耀眼。
學習編曲,樂器,在學校的樂團內唯一一位考核成績滿分,也在老師創造的軟件下有著不破的記錄,甚至學校的羽毛球隊也有她的一部分。
她去打了混雙比賽,盡管最后僅僅只差一分勝利。
那一年,我六年級,她五年級。
我有些自愧不如,但又不知如何改變,一些問題始終沒有說出口。
手機在那時還并不發達,但我們交換了聯系方式,在每日的放學后暢談。
她的成績也有很大的轉折,從二三十分,上升到接近滿分。
人的潛力就是如此之大,那時的我們很顯然,從一面之交,到相互了解。
小學的時光總是很快的,馬上,我就要畢業了。
我看著臺上畢業典禮的表演,索然無味,當別人都在低頭拭淚時我也無感,甚至一點漣漪也不曾泛出。
很快到了最后一個節目:
《送別》
我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可我沒看,我看著臺上的人出神。
是林蒹,她拿著一把吉他上場了。
在輕撫幾下音符之后,她開始演唱。
曲調是輕柔的,卻帶著悲傷,可輕快的恰到好處,分明即將斷裂,又有藕斷絲連的感覺,帶著些青春該有的活力。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
是送別,不僅是給我的,也是給她的。
畢業典禮結束,我回教室切蛋糕,這才有了看手機的機會。
「畢業快樂」
這次我哭了。
別人看到我掉出幾滴眼淚,一度認為我還沒從那夢中緩過來,輕拍著我的背。
我試圖重新找到她的身影,可惜,找不到。
連個拿吉他的影子都未嘗擁有。
就像這個人從未出現過。
我擰巴著回了家,就連后面的同學聚會都沒有參加。
可在放假時,我還在期待著出門,希望出門了可以再次相見。
伴隨著的是接連不斷的撲空。
我被告知,因為要上初中,我得搬家。
搬家那天,我仍沒有見到她。
那天的太陽很大。
隨著車子的駛離,原先的舊房子消失了,跟隨著一起喪失的是我童年的所有記憶。
我又繼續嘗試繼續聯系林蒹,可好幾次分明聯系上我還在強忍自己的想法,始終沒有說出口。
后面也不再有太多的聯系。
兩條直線,相交后,必然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