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時捷碾過減速帶，懸掛系統發出輕微的嗡鳴。楚子航將空調調低兩度，出風口涌出的冷風裹著雪松香。
“指關節還疼么？”
路明非蜷在副駕搓了搓右手，骨節泛紅的皮膚下似有巖漿流動：“像剛打完十回合沙袋。”
路鳴澤雖然給了他S級的血統，可是這副身體并沒有適應過。
隧道頂燈在擋風玻璃上拖出流光，楚子航的鏡片閃過金斑：“我第一次使用血統的力量時也是這樣的，不是什么大事。”
車載音響切到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低音弦震顫的頻率讓路明非太陽穴發緊。
楚子航關掉音樂，儲物盒里滾出罐冰鎮咖啡：“腎上腺素消退后會渴甜食。”
鋁罐外壁的水珠滴在真皮座椅上，路明非灌下兩口才開口：“師兄這么細心，將來會便宜哪個女孩子啊？“
“我們是龍族，將來你會明白的，血之哀這種東西，會把人隔的很遠很遠。”
在楚子航模糊的記憶有過一個女孩子，那天光影與水映成波紋，在女孩的臉上蕩阿蕩，很美。
他說的是女孩。
只是，女孩后來轉學了，再也沒有消息。
貨輪汽笛刺破江霧，保時捷停在跨江大橋中段。
楚子航拋來枚銀色U盤：“未來三十天的訓練計劃，鍛煉完再催動血統就不會身體酸痛了，之后你可以申請入學。”
后視鏡里，路明非捏扁的空罐正在滲漏殘液。楚子航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力度精確得像是測量血壓：“記住，恐懼的從來不是力量本身。沒有力量等同于一無所有，與其恐懼它，不如利用它。”
橋燈在對方瞳孔里碎成星屑。
……
路明非站在熙熙囔囔的人群中，看了一眼身旁的零，又抬頭望著芝加哥火車站的穹頂。
“我說……你怎么也和我一起？”
零淡淡開口：“古德里安教授在俄羅斯招生的時候不小心喝多了，我當時隨口建議說打算提前入學，他說太巧了，他名下的一名學員也要提前，所以我就過來了。”
零的表情就像在說“你去樓下買瓶醬油”，最多勉強“呵呵”一聲便是這個故事太巧了很有趣。
大姐，你如果表情豐富一點我還真就信了！我才剛提議要提前入學你就知道了？你不會在我身旁安了監控吧？
不小心？隨口建議？太巧了？
路明非想起有位名人說過，所有的接近都是處心積慮……想不起來是誰說的，那就放在迅哥頭上吧。
這個時候遠在中國的酒德麻衣打了個噴嚏，憤憤不平地說：“薯片，憑什么臟活累活都要我來干，天天風吹日曬，你看，我都感冒了。”
“難不成讓我來啊？”電話的另一邊，蘇恩曦仍在“嘎嘣脆”著，一雙玉足交叉盤坐在老板椅上，用肩膀和腦袋夾著手機，“我可是你們的財政支援，我是文官，皇女是間諜，就只有你可以用了。”
“到時候小老板行動失誤，你就用賢者之石把龍王或者龍侍干掉。”蘇恩曦接著道。
酒德麻衣“嘖”了一聲，問：“你知不知道那妞是什么情況？”
“哪妞？”
“蘇曉檣啊。”
“你說她啊，不清楚，陳家刻意在濱海留了人，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觀察小白兔的，結果，有些出乎預料……”蘇恩曦作回憶狀思考。
酒德麻衣釋放冥照隱藏在三峽水庫邊緣，目視著平靜的水面。
水面上只偶爾生起波瀾，可波瀾一起，就會傳遞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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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doller，just one doller...”
正當路明非和零并肩走著的時候。一道不合時宜地聲音傳了出來。
聲音從背后而來。
路明非知道那是誰，不過……那人是不是來早了……他這不是提前入學了嗎？芬格爾不會從一開始就跟蹤自己吧？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接著微笑著轉過頭來，“I am sorry.No money!”
“中國人？”對方察覺出路明非的口音。
這是一位高大且魁梧的年輕人，埋在絡腮胡子里的面孔到了英俊，燭火般閃亮的眼睛寫滿了渴求。
他穿著花格襯衫和拖沓的灑腳褲，不知多久沒換了。
“大爺賞點錢買杯可樂吧，我真不是乞丐，只是出門在外丟了錢包。”
中英文切換你熟悉地離譜，還說你不是來乞丐？
路明非用眼神質疑，心里暗笑。
快把你的票拿出來，然后我們師兄弟相認，一同坐上前往卡塞爾學院的的列車。
路明非才不會說他依舊不知道從哪里上車。
可這個時候，又有聲音了。
“想喝可樂啊？我有辦法。”
是女聲，帶著花的芬香以及咯咯輕笑。
蔥指輕輕點了點路明非的后背，一只小妖精俏皮地跳了出來。
形容這個丫頭很簡單，完美無瑕。
完美無瑕不是一個好詞，可用在女孩身上極為合適。因為她的美就像是經上帝之手打造出來的，看到她，就像盜墓賊鉆進圖坦阿蒙的墓穴，面對那個精美到極致仿佛封印了時間的黃金面具。
“嗨，妖精你好。”路明非脫口而出。
上一次他也是這樣說的，只不過，陪伴的人不同了。
路明非不打算耗費腦筋去想為什么夏彌會出現在這里了，只覺得這個世界吵鬧。
女孩呲牙，“不是妖精，是軟妹子。”
芬格爾撩了撩飄逸的劉海，以一個自以為帥氣的姿勢沖在路明非身前，“嗨，美女，不知道你聽沒聽過炎之龍斬者……”
“我對滿臉胡渣地大叔沒興趣啦。”夏彌毫不留情地說。
芬格爾宛若石化。
路明非賤笑著拍了拍廢材師兄的肩膀，“兄弟，你不行，得我來。”
說完，路明非推開芬格爾，正了正衣領，伸出左手，很有禮貌地說，“在下是……”
夏彌也忽略了路明非，小步走向路明非身后的零，俏皮地說，“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零面無表情，淡淡地拿出護照，“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零的話語很平靜，夏彌的心很零碎。
反彈！竟然是萬惡的反彈！傷透了軟萌妹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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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伊利諾伊州州北部，一座火車站。
月臺上林林總總站了數十人，看穿著分為兩派。
且不說他們是在等誰，光就是月臺前的火車軌就不可思議了。
很難想象，火車軌會布置在這樣一座人跡罕至的密林里。
月臺上停了一輛銀色的布加迪威龍和一輛銀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分別在兩邊人的一側。
紅發女孩倚靠在布加迪威龍的車蓋上，百無聊賴地玩弄自己的頭發。
另一邊是有著一頭茂密烏發、身穿深黑色風衣的女孩站在保時捷帕拉梅拉旁邊。
雙方都望向鐵軌的盡頭。
“諾諾，你對將要到來的S級沒興趣的話我們獅心會可就收下了。”蘇茜說。
諾諾松開長發，遏制住想用頭發編個紅結的舉動，開口道：“我也不想來的嘛，不就是S級嘛，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個了。那個男人非要我過來，我有什么法子，要不你幫我出謀劃策？好歹我們也是室友誒。”
“你真的提不起一點興趣嗎？S級雖然多，但都是老頭子了。新生代第一位S級，我還以為你會很激動地說，老娘一定要征服他，這個學院怎么能走不受我統治的人呢。”蘇茜挑了挑眉。
“誰知道呢，可能對小孩子沒興趣吧。”諾諾依舊面無表情。
不是她沒興趣，而是冥冥之中有種感覺在告訴她：
你們終究形同陌路。
她不信命，所以她還是來了。命運讓她覺得無趣，那她就自己尋找樂趣。
因為她是紅發的諾諾啊，紅發的諾諾干出什么都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