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游接到了順流而下的長壽，陳明本想再往回探一探，說不定可以飛回那道峭壁上。

不過地下河的水越漲越高，眼看著就要摸到天花板了，于是他只能作罷。

除了【靈性物質·水】以外，仇英的龍虱幼蟲還爆了兩份【龍虱上顎】，稀有品質，可以制造爪類武器【龍牙爪】，和龍虱幼蟲生前一樣具有注毒功能。

看面板給的示意圖，估計穿戴起來像金鋼狼一樣，還挺帥。

陳明都有點心動了。

但這東西現在不方便委托給楚鑫，等秘境結束之后再說吧。

除此之外，長壽【生命虹吸】的熟練度要求居然變成了（1/3）。

仔細一想，雖然龍虱幼蟲的口器按分類講是咀嚼式，但比較特殊，確實能吸獵物體液。

大概就是這個緣故，才被計算進要求內。

回到下游，他將水潭周圍稍微探查了一圈。

水潭中分出兩道支流。

一是剛才殺仇英的疊水臺，這里地勢平緩開闊，水流也較弱，只在疊水臺上鋪了淺淺的一層，不緊不慢流向遠方。

二是一處狹窄的石縫，潭水呈瀑布狀從此處傾瀉而下。

陳明和孔明一合計，決定先去疊水臺上。

圓勇帶著他一路飛。

這里濕度不算太高，他可以將照明工具換回亮度稍高的火把。

一路上，陳明仔細探照身下的淺水灘。

飛出沒多久，他看到一條白色的影子在視野中閃過。

蝌蚪，純白色的蝌蚪。

“紅點齒蟾……？”

這是特化在洞穴內生存的兩棲類，生長速度極為緩慢。

陳明初時還疑惑它怎么會分布在這么深的地下。

按道理說，距離地表如此之遠，能流通到此處的營養物質完全支撐不了這么大的動物生存。

后來一想，這條地下河在雨季漲水，或許和外界聯通，那么紅點齒蟾主食的藻類也很有可能通過地下河流到此處。

再往前飛，疊水臺中的齒蟾蝌蚪雖然遠沒到密密麻麻的程度，但數量不少，有些還逆流而上，企圖進入水潭之中。

想來這些蝌蚪，就是水潭中那條金線鲃的獵物了。

嗯，很合理。

陳明頓覺茅塞頓開，先前心中的疑惑一一被解答。

過了一會，貼著洞頂飛行的陳明聽到“啪唧”一聲，驀地被什么東西糊了一臉。

圓勇似乎也受了影響，飛行高度低下去，好險才在水面上方穩住身形。

費勁抹去臉上的粘液，陳明直皺眉頭。

“幽簾蟲？！”

他連忙叮嚀圓勇保持低空飛行。

這是對溶洞種蕈蚊幼蟲的統稱。

這種雙翅目昆蟲幼蟲的習性非常獨特，是在雙翅目中罕見的純肉食性，從洞穴頂部垂下長長的絲線，末端懸掛一滴粘液。

幼蟲像蜘蛛一樣守株待兔，等獵物撞到粘液上，幼蟲就會爬上絲線將獵物分食。

在新西蘭的溶洞中，有一種光蕈蚊，其幼蟲可以發光來誘捕獵物。

所謂“洞穴螢火蟲”，指的就是它們。

而在古北界，這些蕈蚊幼蟲是沒有發光功能的。

好在圓勇的體型放在洞穴生態系統中稍微有點超標，蕈蚊幼蟲的粘液絲根本不是給它這個大小的飛蟲所設計的。

因此除了翅膀上沾了點液滴，圓勇并無大礙。

但是仔細一想，幽簾蟲竟然出現在這里，可算是相當離譜了。

這東西的獵物是各種飛蟲，但在這個深度的地底，哪有什么飛蟲？

除非吃它們的親媽，也就是蕈蚊成蟲。

陳明感覺有些匪夷所思，讓圓勇拉高了一點兒，舉起火把。

巖壁頂部，一條條半透明絲線從空中垂下，其上掛滿均勻的液滴。

這些粘液倒映著火把發出的光，宛若一顆顆小小的星辰，將洞穴的天空點綴得如夢似幻。

陳明仰望頭頂“星空”，心中震撼莫名。

這么多。

絲線的間隙，有形似蚊蟲的小小飛蟲在爬動。

圓勇扭過頭瞥了主人一眼，示意它嘴饞了。

蜻蜓對雙翅目貌似總有一種執拗的喜愛……從幼蟲時期吃孑孓紅蟲，到成蟲時期大肆獵殺各種蚊蠅。

圓勇也不例外。

它的眼睛很尖，在主人剛拿火把去照的時候，就發現了上方巖壁爬著的好幾只蕈蚊成蟲。

這種小飛蟲的外貌，讓它回憶起在池塘上和樹林間格外常見的搖蚊。

“你也不動腦子想想，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陳明扯了扯嘴角，賞了圓勇一條仙女蝦蝦干。

“你要是想被黏住的話就盡管上去吃吧，吃吃吃吃不死你。”

瞅著圓勇呆愣的模樣，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你要是有孔明一半的智商該多好。”

和圓勇的意識連接處傳來蜻蜓開心的情緒。

它好像不知道主人在數落它，覺得能有孔明二分之一那么聰明已經很了不起了。

陳明一時間無話可說。

在一片黑暗中不知飛了多久，前方驀然出現一抹白光。

先是芝麻大小的一點，然后隨著陳明和圓勇靠近，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陳明一開始還在胡思亂想，覺得說不定是什么放射性礦物發出的熒光。

結果他逐漸靠近，那白光的亮度早已遠遠超過輻射的微光。

如此一來，那道光的來源只可能有一個。

陽光。

難道在暗河的末端，存在著這個洞穴體系的另一個出口？

可是……啊？

洞穴入口就已經在天坑底部了，而他一路向下，這洞內絕對沒有半點朝上的走勢。

又怎么會存在通往地表的出口？

陳明百思不得其解，猶猶豫豫不敢再向前。

他拿火把再一照河水，瞳孔猛然緊縮。

離大譜了。

這河水中居然有零星的幾條孑孓！

他看得分明，那種扭來扭去的游泳方式，除了孑孓還有哪家水生昆蟲會用？

事已至此。

要么真存在他聞所未聞的洞穴孑孓，要么前方的光明，當真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陳明終究沒忍住好奇心。

他提了蛉牙刀，令圓勇抱著他，一人一蟲飛向那片光明。

……………………

懸崖上。

空氣中的水霧濃得幾乎凝結，兩人的火把早就先后熄滅。

底下的水聲愈來愈響，不知是不是楚鑫的錯覺，好像已經有水花飛上峭壁，濺在他們周圍的黑暗中。

仇英留下的食蚜蠅一直焦躁不安地盤旋，就在剛才一頭扎向深淵，任憑梁文耀如何呼喊也不見蹤影。

楚鑫害怕了。

“快走吧，水要漫上來了！”

他扯住梁文耀。

梁文耀的呼吸聲沉重而短促，嘴里一直在嘀嘀咕咕著什么。

他凝視著深坑，盡管缺乏光源，根本看不清楚什么東西。

兩條手臂抖得厲害。

終于，他像失了魂一樣，頹然地向后踉蹌退了幾步，顫聲道：

“走——吧。”

楚鑫連忙拉著梁文耀撤離岔洞。

離開洞口前，楚鑫往幽深處凝望一眼。

‘不知陳明老哥那邊怎么樣。’

‘應該……沒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