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圖案黑色的血液從它口中溢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被劈開的頭顱中，白色的腦漿和紅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緩緩流淌下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嘶啞而微弱，幾乎聽不見。

致命傷勢讓他體內狂暴的妖魔之血逐漸消退，恢復了一絲理智。

“我其實是個道士，斬妖除魔，職責所在。”

牧風蹲下身，看著眼前這逐漸冰冷的妖人，語氣平靜地說道。

“原來……原來你就是……那個道士……”那妖人艱難地呼吸著，渾濁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牧風，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呵呵，有點手段……咳咳……”

牧風眉頭一皺，心中疑惑更甚。聽這語氣，這家伙似乎對自己有所了解？

然而，那妖人已經沒有力氣再說下去，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眼看就要不行了。

“九……九幽司……你……你惹不起的……”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說出這幾個字，然后，便徹底失去了聲息，只有那雙渾濁的眼睛，依然圓睜著，其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甘，以及一絲詭異的解脫。

牧風站起身，低頭看著那具逐漸冰冷的尸體，陷入了沉思。

“他剛才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牧風！赤霞！”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喊聲，打斷了牧風的思緒。

他抬起頭，只見慧心和趙一瑾正從那堆亂石中快速跳躍而來，直奔自己這邊而來。

“噢！你們怎么下來了？”牧風笑著和她們打招呼，仿佛剛才經歷了一場大戰的人不是他一樣。

“你還好意思問！你……你這家伙！真是急死人了！”

趙一瑾原本想好好地數落牧風一頓，怪他讓自己擔心了這么久，但是話到嘴邊，卻被滿心的欣慰和開心所取代，語氣也軟了下來，只剩下關切。

“傻瓜……”慧心眼眶微紅，慢慢地靠近牧風，伸出手，卻又停在了半空中，語氣顫抖地說道，“你竟然為了我…”

她哽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心中的擔憂、關切，以及那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情，都化作一縷微風，輕輕地吹拂著牧風。

趙一瑾見狀，心中頓時五味雜陳。她覺得自己輸了，輸得一塌糊涂。

她恨自己為什么總是說不出那些溫柔的話語，只會像個木頭一樣站在那里，眼睜睜地看著慧心師姐和……

她深吸一口氣，也鼓起勇氣走上前去，想要說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無言的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該做些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趙一瑾，還是以趙公子……

兩個女孩都默默地站在牧風身邊，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和呼吸，氣氛一時間變得微妙起來。

她們都很想伸出手，抓住牧風的衣角，或者，僅僅是抓住他的手，告訴他，自己有多么擔心…

可是，她們都猶豫了。

“啪！”

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了牧風的手，十分親切。

“牧風道兄啊！你可真是讓我們擔心死了！”金靈滿臉關心，湊上前來。

牧風不動聲色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剛才！剛才真是太不小心了！咱們兩個一個手滑，你竟然就……就跌落下來，還好，還好你沒事！”

金靈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牧風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

除了衣服有些破損之外，牧風身上竟然沒有一點傷痕！

怎么可能？！

金靈心中有些不解。他明明親眼看到牧風從那么高跌落下去，而且深淵下還有那么可怕的妖魔，他怎么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金靈心中充滿了疑惑，憤怒，還有害怕。

“為什么他會沒事，他會怎么樣？…會告訴自己師父嗎？”

“若是責問起來，反正就說是沒抓穩，至于他若是反駁，都可以說是他驚慌失措，無人作證。”

但是，現在最令他擔心的是，眼前的牧風，并沒有憤怒，沒有責備他的意思。

這更讓他感到不安。

…………

“牧風？你沒事吧？剛才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們看到好像……好像有兩個妖魔在戰斗？”慧心關切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后怕。

她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試圖尋找那兩頭恐怖妖魔的蹤跡。然而，除了地上散落著一些小妖魔的尸體之外，并沒有發現任何大型妖魔的蹤影。

“哦，你說那個啊，”

牧風淡淡一笑，語氣輕松地說道，“剛才的確是有兩頭妖魔在內訌，我趁機躲了起來，這才僥幸逃過一劫。現在它們應該都跑了吧，可能是察覺到你們來了，所以就先溜了。”

金靈聞言，心中冷笑一聲。

他當然不相信牧風的說辭！

以他對牧風的了解，這家伙絕對不會是什么坐以待斃的善茬。而且，他敏銳地察覺到，牧風在刻意隱瞞什么！

可是，他到底在掩蓋什么呢？

“師兄！師姐！小心！這附近好像藏著很多妖魔！”

木靈帶著其他幾個道士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指著四周黑漆漆的角落，語氣驚慌地喊道。

果然，隨著下來的人越來越多，那些原本因為恐懼而躲藏起來的妖魔，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它們貪婪地嗅著空氣中新鮮的人肉味道，猩紅的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緩緩地從石縫、陰影處爬了出來，逐漸包圍了這些道士。

“嘶——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在空曠的洞窟中回蕩，讓人不寒而栗。

“大家不要慌！結陣御敵！”金靈見狀，立刻高舉手中的金色寶劍，大聲喊道，“放心，有我，和這位牧風道兄在，大家一定能化險為夷的！”

說著，他一把舉起抓住牧風的手，熱情洋溢地說道：“牧風道兄，你說是吧？”

牧風不動聲色地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