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別過臉去，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掩飾著自己的異樣：

“哼，勉強算是有幾分模樣吧。不過，氣質這東西，可是骨子里帶的，你就算穿上龍袍，也掩蓋不了你那油嘴滑舌的本性。”

牧風自然察覺到了趙一瑾的異樣，心中暗自好笑，卻也沒點破，只是順著桿子往上爬，一邊戀戀不舍地脫下衣服，一邊搖頭嘆道：

“哎，少爺說得對，這些衣服啊，確實不適合我，花里胡哨的，一點都不利落。而且這些配飾也太多了，打起架來，怪累贅的…”

趙一瑾看著牧風脫下衣服又換上道袍，咬了咬下唇，心中竟隱隱有些惋惜…

牧風謝過趙一瑾，又跑到下人房，找到了趙府的老仆人周叔。

“周叔，您這里有沒有那種…嗯…看起來普通點的衣服？就那種扔在人堆里都不會被注意到的那種。”牧風一邊比劃著，一邊對周叔說道。

周叔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很快找了一套素布衣給他。

回到房間，牧風換上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嗯，看起來就像個平平無奇的路人甲，這下應該不會引起別人注意了，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少爺，天音寺您聽說過嗎？在哪兒啊？”牧風轉身問趙一瑾。

趙一瑾搖了搖頭，表示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

倒是旁邊的周叔想了想，說道：“老朽倒是知道，天音寺在城東荒郊野外，離這里大概有兩里地，不過早就已經荒廢多年了…”

荒郊野外？荒廢的寺廟？怎么聽都像是殺人拋尸的好地方……牧風摸著下巴，心中暗道，這少陰約在這種地方見面，看來是來者不善啊！

趙一瑾見牧風又要出門，忍不住問道：“你又要出去？這次去做什么？我也要去！”

“哎呀，少爺你就別跟著添亂了！”牧風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荒郊野外的，萬一遇到什么危險，他可保護不了趙一瑾。

“你就是看不起我！”趙一瑾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覺得我是個女人，只會拖你的后腿，是不是？！”

“哎喲，少爺，您這是說的什么話？！”周叔一聽這話，頓時急了，連忙擺手解釋道，“您是少爺啊！怎么可能是…女人呢？是不是，牧風小師傅？”

牧風無奈地笑了笑，這周叔還真是個老好人，都這個時候了，還在幫他家少爺圓謊。

“我早就知道少爺是女兒身了。”牧風對著周叔眨了眨眼睛，然后轉頭看向趙一瑾，語氣溫和了不少，“少爺，這次的事情只是我一點私事。你放心，如果真和九幽司有關，我一定會告訴你的。我覺得你功夫不錯，以后說不定還真有事得找你幫忙呢。”

聽到牧風這么說，趙一瑾原本氣鼓鼓的臉上，這才緩和了不少。

沒錯，總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作戰，而不是躲在他身后，做個需要被人保護的少爺。

……

夜幕降臨，一輪明月高懸于天際，牧風將玉冰劍仔細藏好，又從趙一瑾那里順了一把匕首，這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趙府。

永安城外，一片荒涼寂靜。

月光照耀下，野外景象還算清晰。牧風按照周叔的指示，一路向東，走了約莫兩刻鐘，一座黑影幢幢的廢墟便出現在眼前，依稀可見斷壁殘垣間，曾經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廟。

“那死胖子，約在這種地方見面，說不定是故意設套想陰我吧。”

牧風警惕地環顧四周，卻不見半個人影，只有夜風吹過荒草，發出陣陣沙沙聲。

“沒人？”

牧風心中暗自嘀咕，卻也并不畏懼，反而更加小心謹慎起來，忽然，卻聽到一陣吧唧吧唧的咀嚼之聲，正是從寺廟內傳來的，有些滲人。

他放輕腳步，來到寺廟窗前，透過斑駁的窗欞，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院子中央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件破舊的紫色長衫，一頭亂發，正抱著個酒葫蘆，對著滿桌的大骨醬肉大快朵頤，那聲音正是他發出來的。

“這大半夜的，誰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喝酒吃肉？”牧風心中疑惑，“莫非他就是少陰？”

正思索間，那人突然咕咚一聲喝下一大口酒，將酒葫蘆重重地拍在桌上，聲音嘶啞地說道：

“來了就出來吧，錢胖子。怎么，躲躲藏藏的，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牧風心中一驚，這人好敏銳的洞察力！他竟然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發現了自己的存在！看來，此人絕非等閑之輩！

他不再猶豫，索性大大方方地推開寺廟大門，走進院中。

那人抬起頭，看到來人并非自己預料中的錢掌柜，而是一個衣著普通的陌生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卻也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只是漫不經心地夾起一塊肉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問道：

“你…你是誰？錢胖子呢？被你…嗝…殺了？”

牧風心中暗暗警惕，這人看似瘋瘋癲癲，語無倫次，實則話里藏刀，絕非等閑之輩。

他決定先試探一下對方的虛實，于是故作輕松地說道：“錢老板他臨時有事，來不了了。”

話音未落，只見那人身形一閃，快如鬼魅，瞬間便來到牧風面前！

牧風只覺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揪住了衣領，整個人被幾乎被提了起來！

“這地方，只有我和他知道！說！你是誰？！”

散亂的頭發中，那人眼神冰冷刺骨，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令人不寒而栗。

借著月光，牧風看清了那人的真容：此人身形魁梧，面容冷峻，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里閃爍著兇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頸上，布滿了和赤霞如出一轍的黑色妖紋！

但是他似乎完全不受妖血侵蝕的影響，而且此時，完全沒有剛才喝酒瘋瘋癲癲的模樣，想來，這人就是少陰了！

少陰見這小子被自己制住，非但不害怕，反而還冷靜地上下打量著自己，不禁冷笑一聲：

“呵呵，都到這時候了，還能如此鎮定自若，看來你小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牧風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于是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噗通”一聲，他毫無預兆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少陰大哥！求求您…救救舅舅吧！”

少陰眉頭一皺，問道：“什么救救救救的，趕緊把話說清楚！”

牧風哭得更加傷心欲絕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少陰身上蹭去：“少陰大哥，我…我是錢老板的外甥啊！我叫小風…我舅舅他…他快要不行了…！”